“每一條任務,都寫清楚具體完成標準、明確的時間節點、對應的首接責任人,形成正式的整改責任清單,蓋好公章報給我。”
林辰的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半年之後,我不看客觀困難,不聽解釋理由,就對照你自己報上來的這份清單,逐條逐項核對驗收。”
“完成幾條算幾條,沒達標的,該通報照樣通報,該問責照樣問責,沒有任何變通的餘地。”
劉建國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他本來以為,寬限期就是省裡鬆了口,給河西留足了混日子的空間。
可林辰這一手,首接把評判的標尺交到了他自己手裡。
目標你自己定,節點你自己劃,責任人你自己選,到時候完不成,你連藉口都找不到。
這哪裡是放水鬆綁,分明是把緊箍咒又勒緊了一圈,連掙扎的餘地都給堵死了。
見他愣著不說話,林辰又補了一句,語氣沒什麼起伏,卻透著十足的敲打意味:
“不用急著答應,也不用趕工湊數,回去跟班子慢慢商量,想清楚、摸透底了再列。”
“能做到什麼程度就寫什麼程度,不用為了面上好看堆砌虛頭巴腦的指標,也不用故意壓低目標想著矇混過關。”
“半年後的驗收,只認結果,不認過程。”
“真要是全部按質按量完成了,之前的進度滯後可以既往不咎;要是完不成,所有後果你們自己擔著,到時候別再說基礎差、底子薄。”
話說到這份上,己經是通透到底。
劉建國張了張嘴,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人家不僅給了時間,還把制定標準的權力都給了你,你再討價還價,就是自己不識抬舉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聲音比進來時低了幾分:“明白了林主任,我回去立刻組織班子研究,儘快把清單報上來。”
林辰點點頭,沒再多說,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專案材料上,擺明了送客的意思。
劉建國在原地靜立了兩三秒,見沒有別的吩咐,便輕輕道了聲“您忙”,轉身緩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上的腳步聲由近及遠,隨著辦公室門輕輕合上的聲響,漸漸消失在樓道盡頭。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桌角的牛皮紙信封還擺在原處,林辰自始至終都沒有拆開過。
河西市近三年的產業資料、工業臺賬、財政收支明細,省發改委的年度統計彙編裡全都有,他早就把全省十三個地市的家底摸得門清,每一項關鍵資料都記在腦子裡。
劉建國送來的這幾頁紙,不過是換了個排版的老生常談,沒有半點新的資訊量,看不看都一樣。
他隨手拿起信封,起身放進了辦公桌旁的通用檔案筐裡,和當月收到的其他日常報送材料擱在一起。
林辰從來不會為下屬的工作焦慮。
他沒有去算劉建國需要多久才能拿出這份清單,也沒有預設任何提前的催促節點,更沒打算派人事先核實河西的整改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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