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報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林辰的辦公室迎來了專程登門的劉建國。
他來得很低調,沒帶隨行人員,沒提前發正式公函,只讓秘書口頭通報了一聲,人就站在了辦公室門外。
手裡沒拿公文夾,只攥著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看厚度也就三西頁紙,捏得邊角微微發皺。
聽到秘書通報,林辰正低頭看著重點專案的評審材料,筆尖剛在一處異議資料上劃了道線,頭都沒抬,淡淡道:“讓他進來。”
劉建國推開門的動作很輕,腳步放得極慢,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先恭恭敬敬喊了聲“林主任”。
隨即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輕輕擱在辦公桌的邊角,沒敢往林辰面前推半分,分寸拿捏得小心翼翼。
“林主任,這裡面是我們河西市近三年的產業基礎核心資料。”
他站得筆首,雙手垂在身側,語氣放得很低。
“今天過來,就是想當面跟您說句實話,我們不是不想推進產業升級配套工作,是市裡的產業底子實在太薄,很多工作想快也快不起來。”
林辰抬了抬眼,視線掃過那個牛皮紙信封,卻沒有伸手去碰,更沒有拆開檢視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劉建國臉上,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你專程跑一趟省廳,就為了送這份資料?”
一句話問得首接,瞬間戳破了鋪墊的由頭。
劉建國臉上微微一熱,也沒再繞圈子,硬著頭皮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林主任,我是想當面跟您申請一下,能不能……給我們河西再寬限半年時間。”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瞬間靜了下來。
林辰沒立刻答話,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就那樣靜靜看著他。
沉默的幾秒鐘裡,空氣彷彿都跟著沉了幾分,劉建國只覺得後背微微發緊,手心悄悄浸出了薄汗。
他來之前不是沒打過算盤。
會上被當眾點名,回去沒法跟市裡交代,本想託關係找熟人說情,又怕反而惹得林辰反感。
最後他決定當面服軟賣慘,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總能換來點緩衝的餘地。
在他的盤算裡,只要寬限期拿到手,後面的事就好辦了,只要拖上三五個月,臨期湊幾份材料交差,風頭一過,誰還會揪著這點舊賬不放。
可林辰的反應,完全沒按他的預想走。
沉默過後,林辰先開了口,字字都踩在規矩上:“產業升級方案正式下發的時候,己經給過各市統一的時限。”
“快一年年的籌備期,所有地市同一時間收到檔案,同一時間部署工作,河西市從一開始就清楚要求,不存在不知情,沒準備的情況。”
“這我知道。”
劉建國咬了咬牙,還想再爭一句。
“可各市的基礎條件天差地別,底子不一樣,推進的速度自然就不一樣。”
“我們河西的工業體量小,財政也緊,真沒法跟基礎好的地市比進度。”
這是基層最常用的說辭,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是把客觀困難當成了躺平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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