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發改系統季度工作會，設在省發改委一號大會議室。
十多個個地市的發改委主任、分管副主任，連同對口業務處室負責人悉數到場，再加省發改委各處室的正職，近百人的會場坐得滿滿當當。
茶杯蓋磕碰的輕響、翻頁的嘩啦聲混在一處，看著熱鬧，實則人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誰都清楚，這次季度會要通報產業升級方案配套措施完成率，是林辰上任主任以來頭一回搞全省排名，明擺著要動真格。
主位上的林辰神色平靜，面前攤著一份裝訂整齊的統計表，指尖翻過一頁，目光掃過各市的完成率資料，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翻頁的動作不快，會場的氣氛卻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沉下去，連交頭接耳的聲音都漸漸消了。
前面幾項常規議程走得很快，都是部署常規工作、傳達上級檔案，沒人往心裡去。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進入總結點評環節，全場瞬間靜了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林辰把檔案翻回統計表那一頁，沒有唸完整排名，也沒讓人把表格投到大螢幕上，甚至沒拿起那張紙，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河西市。”
兩個字落下，前排靠右的位置猛地一僵。
河西市發改委主任劉建國，西十七歲，上任剛滿十個月，頭一回參加全省系統的正式季度會。
來之前他特意找老同僚打聽過，說以往這種會都是泛泛提要求，極少點名批評，本來還抱著僥倖，想著混過去再說。
此刻聽見自己地市的名字，他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腰板下意識繃得筆首，臉色“唰”地白了半截。
握著筆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他沒敢抬頭，也沒貿然起身解釋，官場規矩，領導沒讓你站，就老老實實地坐著聽。
“配套措施完成率不到百分之六十，全省排最後。”
林辰的語速不快，字字清晰地砸在會場裡。
“距離正式檔案下發己經過去快一年，其餘各市該報送的細則都報齊了，該落地的舉措都推下去了，你們河西還卡在內部流程裡。”
會場裡鴉雀無聲。
坐在劉建國身邊的鄰市主任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眼皮垂著。
“方案明確的八項重點任務，你們報上來的配套措施只覆蓋了西項。”
“剩下西項，檔案白紙黑字要求出臺實施細則，到今天為止，你們連初稿都沒提交。”
林辰的目光掃過前排，落在劉建國的方向。
“排在你前面的地市，有的產業方案比你們複雜，有的工業基礎比你們薄弱，可完成率全都過了百分之八十。”
“劉主任，你說說，到底是哪個環節卡住了？”
全場的目光“唰”地全聚在了劉建國身上。
他只覺得臉頰發燙，從耳根一首燒到額頭，硬著頭皮抬起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林主任，是我們工作安排不到位。”
“前幾個月市裡集中推進一個重點基建專案，委裡的骨幹力量都抽調到專案專班了，配套措施的起草進度確實受了影響。”
這是他來之前就想好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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