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紅著臉點頭，攥著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筆尖幾乎要把紙戳破。
他心裡清楚，這次是真栽了。
當眾被省發改委主任點名批評，回去不僅要跟市長作深刻檢討，整個河西發改系統的臉都丟盡了，往後在全省同行面前，他都抬不起頭。
林辰沒再揪著他追問，翻過統計表那一頁，目光掃過全場：“各市回去之後，對照進度表逐項排查未完成項。”
“確實需要省裡協調資源、打通堵點的，下週之前報正式書面材料到固定資產投資處。”
“逾期不報的，預設你們自身可以解決，下次季度會，我還通報進度，還點倒數的名。”
他把那頁紙合上，放到桌面左側，語氣平淡：“繼續下一個議題。”
後面的議程走了西十多分鐘，劉建國全程如坐針氈，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倒數第一”“全省通報”幾個字，心裡盤算著回去怎麼跟市委市政府交代，怎麼趕在下週之前把缺口補上。
終於熬到散會。
各市的人陸續起身往外走，走廊上響起壓低的議論聲，內容繞不開今天的通報和河西的下場。
有人感嘆林辰手段硬，有人暗自慶幸自己市裡進度沒掉隊，腳步匆匆，各懷心思。
會議室裡人走得差不多了，林辰坐在原位沒起身，把面前的幾份材料收攏起來，按順序摞齊。
老趙走過來，把一張河西市未完成事項的明細放在林辰面前，低聲問：“林主任，河西市那幾項沒完成的配套措施，要不要我聯絡他們一下，單獨溝通對接具體卡點？”
林辰掃了一眼表格，搖了搖頭。
“不用單獨溝通。”
他語氣平靜道：“缺口在哪，該補什麼，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用不著我們挨個提醒。”
“下週截止日期之前，有補充材料報過來就按流程走；沒有的話，下次會再做進一步安排。”
老趙點點頭，收起表格沒再多說。
他跟著林辰時間不短，清楚這位主任的風格，說到做到，從不搞私下通融那一套。
今天當眾通報，就是把考核權明明白白擺到檯面上，誰落後誰挨罰，公平公正，誰也挑不出毛病。
以前那種“打招呼、走關係、混過去”的路子，在林辰這裡徹底行不通了。
林辰站起身，拿著那摞材料走出會議室，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把材料放在辦公桌右側，坐下來，又翻到統計表的最後一頁。
河西市排在最末尾，這個結果不是偶然。
班子執行力弱，凡事等靠要，遇到問題先找藉口不先想辦法，這種工作作風不改，下一次通報，倒數的位置還是他們的。
他合上材料放回桌面，沒有做任何額外批示。
該說的話己經在會上說透了，該留的整改時間也給足了，剩下的事，就是等河西市在截止日期之前把配套措施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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