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專題會結束整整三天，漢東省大院的水面才慢慢泛起漣漪。
林辰在會上甩出的那三張資料圖，悄無聲息躺在省政府內網的會議附件裡。
後臺的閱讀記錄每天都在漲，訪問IP覆蓋了大半省首核心部門，卻沒一個人在公開場合提半句。
走廊裡撞見了，頂多遞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點點頭就擦肩而過，官場的規矩，沒擺到檯面上的事，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乘。
林辰從來沒去查過都是誰在看。
他既沒到處找人打聽風向，也沒再給季昌明發過一條訊息。
季昌明那天的簡訊只有一句話，只說省長看到了資料，半句評價都沒帶。
林辰懂這個分寸，人家願意遞個信己經是人情，追著問態度，就是不懂事了。
真正讓他確認風向變了的，是從省政府辦公廳傳出來的一句話。
這天上午，林辰正伏在辦公桌前批地市報上來的產業專案批覆，筆尖剛落到最後一頁的落款處，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的是老趙，他推條縫擠進來，反手就把門關嚴了，腳步放得很輕，走到辦公桌前才壓低聲音開口。
“林主任，剛從省政府那邊落準的信，省長秘書在和辦公廳對接工作的時候，當眾提了一句咱們會上的事。”
林辰手裡的鋼筆沒停，穩穩簽完自己的名字，把筆帽咔嗒一聲合上，才抬眼看向他：“原話怎麼說的？”
老趙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原話是，‘省長的意思是，發改委的資料是有說服力的，但聯合小組的方案也不是沒有討論空間，兩邊都需要再完善。’”
“我專門找辦公廳的老周核過，一字不差，當著好幾個處室的人說的，沒避人。”
林辰指尖在檔案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有說服力’這三個字，確定是原話？”
“確定。”
老趙點頭道：“老周當時就在場，聽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沒有討論空間’呢？”
“也是原話，緊跟著就說了。”
林辰沒再追問，把簽好的檔案摞到右手邊的“己批”筐裡，靠在椅背上沉吟了起來。
老趙也識趣的退了出去。
官場的話，從來都是字越少，分量越重。
省長這兩句話，看著是各打五十大板的中立態度，實則立場己經擺得明明白白。
第一句“發改委的資料是有說服力的”，等於在全省廳局層面公開給他林辰背了書。
他在會上說的不是個人意氣，不是部門本位主義，是站得住腳的硬事實。
誰再想拿“不懂協同”“不顧大局”的帽子扣他，先得過省長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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