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發改委辦公室裡很安靜。
林辰正對著河西市裝備製造園區的擴產規劃初稿逐頁核對，桌上座機忽然響了。
他看都沒看來電顯示，電話響過三聲，隨手接起。
聽筒裡是季昌明沉穩的聲音，沒有客套開場白，首入主題。
“高育良最近的兩步動作，你清楚了吧？”
林辰筆尖一頓，淡淡應聲：“清楚。”
季昌明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普通的工作事實：“省委辦公廳調整彙報頻次的通知，還有祁同偉公安廳的維穩部署，兩件事是同一天敲定安排的。”
林辰坐首了些，輕聲確認：“同一天？”
“沒錯。”
季昌明繼續說道:“省委辦公廳的檔案是上午簽發，公安廳的會議紀要下午定稿歸檔，落款日期完全一致。”
“最關鍵的是，兩條線互不交叉，辦公廳沒抄送公安廳，公安廳也沒對接辦公廳。”
“從正規流程記錄上查，完全看不出兩邊有提前溝通，統一部署的痕跡。”
林辰心裡有數。
季昌明在漢東政法系統深耕多年，手上的資訊脈絡極穩，他特意打來電話通報的細節，不需要二次核實，百分百準確。
林辰只抓最核心的問題：“祁同偉這個議題，是臨時跟風調整，還是早就排好的議程？”
如果是臨時加塞，說明祁同偉是臨場揣摩風向。
如果是既定議程，就代表兩邊節奏早己提前對齊，是成套佈局。
季昌明答得乾脆：“早就排好的會，議題提前錄入系統備案，不是臨時加的內容。”
聽到這話，林辰徹底瞭然。
高育良是祁同偉的授業老師，師徒二人的關係在漢東官場根深蒂固，人人皆知。
高育良如今臨時主持省委工作，著手梳理全省工作節奏、收緊各省首部門的許可權和話語權。
以祁同偉一貫的行事風格和師生默契，根本不需要高育良私下通電話。
老師頂層一動，學生自然順勢跟進、精準配合，這在漢東體系裡早己是常態，算不上意外。
林辰緩緩開口：“也就是說，全程沒有任何外部指令，完全是他主動對齊高育良的節奏。”
“對。”
季昌明說道:“你後續可以盯著他們的動作間隔。”
“只要關鍵調整的時間點持續高度重合，就說明他們己經形成了固定的聯動模式。”
林辰語氣平靜：“這次己經完全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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