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約莫半分鐘，合上書放回桌面正中：“各市的配套措施，要求多久完成？”
“檔案明確三個月內全部出臺。”
趙立春沒表態，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手指指尖輕輕搭在一起。
他看著林辰，目光比剛才沉了幾分，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跟著凝固了幾分。
幾秒後，他緩緩開口，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這個產業升級，收益什麼時候能體現出來？”
這是官場最敏感的問題。
見效快的專案，哪怕規模小，也是看得見的政績；見效慢的，哪怕利在長遠，也容易被當成“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無用功。
尤其是趙立春這個位置，他需要的是能拿得出手、能向上交代的實績。
林辰沒有絲毫猶豫，吐出兩個字：“三年。”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徹底靜了。
空調出風口的風聲似乎都清晰了幾分，嗡嗡地響在耳邊。
趙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施壓。
“三年。”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是按什麼算的？”
“按工業專案的客觀週期算的。”
林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
“技改專案從立項審批、裝置採購到安裝投產，平均週期一到兩年；投產之後產能爬坡、市場開拓，還要半年到一年。”
“第一批啟動的重點企業，三年前後能進入穩定生產階段，到時候稅收、就業、工業增加值的資料都會首觀體現。”
“另外，我們配套的產業引導基金，第一個投資週期也是三年，到期就能看到第一批專案的實際回報。”
他說的每一句都有依據，沒有拍胸脯，沒有放空炮，全是行業裡的硬規律。
趙立春叩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首首落在林辰臉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三年後如果不達標呢？”
這是問責，也是考驗。
換做別的幹部，這會兒大機率會打太極，說什麼“舉全省之力推進，力爭提前達標”“有省委領導，肯定能超額完成”，把責任往集體上推，把話說得八面玲瓏，絕不把自己裝進去。
但林辰沒有。
他迎著趙立春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三年後如果達不到預期目標，說明方案的設計、落地的路徑有問題，我作為發改委主任，首當其衝承擔責任，該調整調整，該問責問責。”
“但我可以明確向趙書記彙報，產業升級這個大方向，絕對沒錯。”
“目前各市的反饋、前期摸排的企業資料、周邊省份的試點經驗，全都支援這個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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