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從趙立春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上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那件灰藍色的夾克在省委大樓裡太顯眼了。
整層樓的人不是白襯衫就是深色西裝，偶爾幾個深灰色夾克也是暗沉沉的，唯獨這一件淺了一截，在走廊的光線裡一眼就能認出來。
林辰認出那件夾克的同時也看到了那張臉，省委副書記，高育良。
高育良走得不快不慢，像是閒著沒事逛兩步，又像是專門卡著這個時間點出來。
他在走廊中段停下來，林辰的腳步也跟著停住了。
“林主任。”
高育良先開口，語氣不重，聽起來像打招呼，但選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打招呼，本身就帶著別的意思。
林辰側過身：“高書記。”
高育良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沿著走廊往趙立春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下，又收回來：“趙書記找你？”
林辰說：“彙報工作。”
高育良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維持在一種既不冷淡也不熱情的狀態：“發改委的事？”
林辰說：“產業升級方案和審批流程調整的事，趙書記問了問情況。”
高育良說：“你主持發改委工作沒多久，趙書記對你還不算太熟，你彙報得清楚一些，對你也有幫助。”
林辰說：“高書記說得對。”
高育良說：“那你先忙。”
林辰說：“高書記慢走。”
他側過身從走廊邊緣繼續往電梯口走去，沒有加快步伐，也沒有回頭看。
電梯門開著，他走進去按了一樓，門合上之前走廊上那截畫面被切斷成了一根窄線。
高育良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目送電梯門合上，然後才緩緩收回目光。
走廊上很安靜，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磨石子地面曬得有些發白，空氣中的微塵在光帶裡浮動。
高育良轉身往走廊深處走了幾步，在窗邊停下來。
窗外的院子很安靜，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趙立春辦公室那扇關著的門，門板是深色的，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薄亮。
他沒有刻意去看那扇門，但他的視線落點正好在那個方向。
走廊另一端有人走近，是他秘書。
秘書停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沒有出聲，等他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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