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莊嚴的宣告讓新婚者相愛的誓詞,讓他們擁吻,讓他們共同去世界的盡頭。
雖然拉著柔軟的手,路明非連轉頭多看一眼暗紅色長髮的新娘都不願,更別說是擁吻,他覺的這不是真正的繪梨衣,這只是在魔鬼的夢中。
暗紅色長髮的新娘在這裡不過是一具人偶,一具不知道年代的人偶,他喜歡的是一個真實的人。
別說路明非沒見識過東正教的婚禮,他甚至沒怎麼去過教堂,對上帝的瞭解比起什麼聖經更多是來自本土的上帝次子洪秀全,什麼福音什麼的完全不瞭解,可現在跟著大家一起唸誦這些古老的證言,卻像是誦過千百遍那樣。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在小魔鬼的身上,想看看這傢伙要搞什麼飛機。
來賓。少女。牧師團忐忑不安的看著帶頭唸誦古老證言的路鳴澤。
路明非忽然覺得自己的手心有點燙,他的新娘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火星點燃了,沒有來的火灼燒著她,就像是灼燒著一具稻草人。
賓客們騷動起來,尤其是那些少女們,她們歡喜地點燃了冒出橘黃色火焰的火把,然後是牧師團,他們歡天喜地的跳起來了祭祀的舞蹈。
這一刻他們剋制住了對路鳴澤的恐懼,他們已經完成了對神的供奉所以自認為得到了神的庇護,有了神的庇護他們不需要再在乎魔鬼的威懾,在神面前魔鬼微不足道。
「萬軍之主,萬王之王。」
「您與我們同在,全知全能!」
大家齊聲讚美著至高至強的偉大君主,稱天上的祂為全知的神。
原來女孩不僅是人偶,還是一具要被獻祭的祭品傀儡。
這也不是什麼婚禮,而是給神上供的祭祀,這裡的人們要給神上供暗紅色長髮的女孩,那個女孩就是新時代的鑰匙。
他們歡呼著上去,扛著火把,要把祭品徹底獻祭。
槍聲響了,硝煙隨風流到霧氣裡面。人群停止吵鬧呆在原地,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舉槍朝天的路明非,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不滿意這場為他而辦的祭祀。
熊熊大火燃燒起來。新娘的頭紗和白裙化為黑色的濃煙,黑煙中新娘以木枝為骨,用破舊的麻布縫製面部,用墨筆點出呆滯的眼睛。
在火焰的灼燒下新娘褪去人類的皮膚,她是個劣質的傀儡,可路明非忽然從她的身上看出了繪梨衣的影子,這是個被困在這裡千年的靈魂,所以他改變了主意不想再看戲。
路明非牽住新娘的手,死死的牽住不放手,火焰很快燒灼到了他的身上,他受著皮肉具焚的痛卻毫不在意。
他像是火中取栗的貓,可有誰能驅使這隻擁有自我意志的貓呢。
「你要跟著我一起逃婚嗎?我絕不愛陌生人,但一向樂於助人。」新郎鄭重伸出邀請的手,那隻手現在還捏著新娘的枯骨。
他睥睨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少女們。牧師們。賓客們,就像路鳴澤之前做的那樣。
沒有人膽敢反對君主的決定,於是少女們。牧師們。賓客們垂下頭髮出懺悔的聲音。
原來這裡的人恐懼路明非遠遠超過了恐懼路鳴澤,路鳴澤有發怒的跡象他們是害怕的遵從,路明非發怒他們瑟瑟發抖,簡直惶惶不可終日。
「你呢,冒牌牧師先生,我們逃婚缺一個司機。」新郎冷不丁的看著魔鬼牧師。
等不到路鳴澤回答,身上火焰燃燒的路明非伸出另一隻手把他也拖進了火海里,一手拉著已成枯骨的傀儡新娘,一手拉著偽裝成牧師的魔鬼。中世紀叛離教會的異端教徒要是看見他得直呼找到了主心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