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有十字紋的黃銅汞心子彈是屠龍利器,其設計為雙層彈頭結構,外層為鋼殼,內層為黃銅殼,中空部分填充液態水銀。
液態水銀對於龍類而言是致命毒素,越接近龍類的混血種汞心子彈越能對其生效。
侍者不可能毫髮無損地做到連吃這麼多發打中要害的汞心子彈,一個甚至不是純血龍類的傢伙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路明非清楚知道身後的怪物站立起來了,侍者。繪梨衣。他。他們三個現在處於一條直線上。
手下意識地抬起又是一槍。
他必須要成為怪物和繪梨衣之間的銅牆鐵壁,不徹底解決掉這個「不死」的怪物他和繪梨衣今天誰也無法離開。
命中膝蓋的子彈讓奔跑中的黑衣侍者打了個趔趄,卻只起到了零點幾秒的阻緩作用。
緊接著是下一發黃銅汞心子彈,這發子彈命中王將腕骨的同時梆子聲響了,恢弘如同重鍾之聲。
似乎還是那一對黑色的木梆子,那本該在屍體手中的梆子。
「我從你的眼神中看不到畏懼,你應該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吧?」
「死而復生」的侍者……或者說影武者勝券在握的抬起頭,輕輕地敲起那對梆子,並摩擦它們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整個人是熾熱的,雨淋在他身上騰起嫋嫋的白煙,露出的肌膚像灼燒的鐵塊。
「可你知道要讓我使用不了,真是狡詐又淘氣的孩子。」
這些聲音落到路明非耳朵裡,他彷彿聽見一座早已不再轉動的古董大鐘重新運轉起來,正在不斷報時,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除了巨響外,他的大腦深處傳來「咔咔」的響動聲,像是發條的聲音,細微卻更加刻骨銘心。
碎片般的幻象閃過:白色的大地,一望無際。接著,白色的騎兵團鋪天蓋地而來,自世界東端直至西極,欲以蒼白吞沒世間永珍。
但那不是騎兵,而是如騎兵般衝鋒的白色狂潮,白色狂潮之後是鋪天蓋地的黑色狂潮,黑白兩色的潮水淹沒世界上所有的陸地,自東而西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路明非的動作僵住了,他感覺好像是一柄巨斧把他的大腦劈開,把另外一個人的記憶塞了進去。
見到梆子效果這麼強大影武者也愣了一下。
沒有人看得清他「公卿」能面面具下的表情,想來定是笑的猙獰可怖。
「你跟資料上的完全不同啊,你是卡塞爾的王牌麼孩子,但你和那些有皇血的孩子一樣,都是不完整的。」影武者愉悅地吹了個口哨,高高舉起梆子。
他在慶祝自己了不起又輕而易舉的勝利,此時此刻他甚至想展現一下自己的舞姿。
「我的心臟不在那個位置,你打心臟的那槍其實也打在了肺葉上……好吧好吧不欺騙你了,騙你,你應該也不會相信。」
他渾然沒有覺察到大半條街外的拉麵師傅已經從拉麵攤裡走了出來。
狂風捲著碎枝橫拍在東京大學赤門的石柱上,發出悶響。雨幕傾倒下整條街道已經淪為河道,積水不是漫上來,是湧上來。
四面八方正在傳來摩托聲和汽車鳴笛的聲音,大量的黑道暴走族正在靠近這裡。
路明非踉踉蹌蹌地想捂住頭部,臉上不斷有虛汗冒出來,但他不允許現在的自己做出那麼狼狽的動作。
腦部像是被被一分為二,他感覺自己好像和人生中某個至關重要的存在被切斷了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