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領著阿蘅離開蘭林殿後,薛迎君見簾外的身影遠去,撇了撇嘴,轉身扶著薛淑妃坐下:“姑母,剛才那場面,我真是沒想到,她一個粗使丫鬟,竟敢當面嗆得崔貴妃無言以對,言辭還滴水不漏!”
薛淑妃端起茶碗,用盞蓋輕輕撥著茶沫說:“確實有兩分急智。不過,再有急智又如何?剛才太醫的話你也聽見了,她那身子己經毀了根本,將來難以生養。在這宮闈之中,不能為夫君延綿子嗣,再聰明也翻不起浪來。”
薛迎君轉了轉眼珠,走到桌邊,拿起剛才阿蘅呈上的錦盒:“姑母,她不是還送了您禮物麼。”她開啟錦盒,只見裡頭盛著幾串深紫色的珠串,每一串都配以南紅瑪瑙和白玉髓珠作為配珠,雖然珠串並無繁複雕飾,但香氣清雅雋永,怡人心脾。
薛迎君拎起一串,皺了皺眉:“您瞧瞧,這樣寒酸的玩意兒也敢獻進宮來。”說著便一鬆手,嘩啦一聲將整盒珠子打落在地:“什麼破草珠子,也敢拿來糊弄姑母!”說著抬腳便碾了上去。
幾串珠子頓時碎裂,沁出的玫瑰與檀香的香氣在殿中瀰漫開來。
薛淑妃皺了皺眉:“你呀,性子還是這樣急。將來你可是要做主母的人,何必與她一個丫鬟計較?”
“姑母!”薛迎君上前拉住淑妃的衣袖,嬌嗔著說:“您可別被她一時的機敏蒙了眼。她是崔府出來的人,與咱們本就不是一條心。如今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就敢在宮裡和崔貴妃針鋒相對,若是等熠哥哥回來,她仗著那點恩寵,豈不是更要踩到您頭上作威作福?”
“依我看,姑母正該趁哥哥尚未回京,好好調教調教她,讓她清楚尊卑上下。否則,日後怕是要成了您和咱們薛家的絆腳石。”
薛淑妃靜默了一會兒,轉身對身後侍立的奶孃厲嬤嬤說:“劉嬤嬤一人在靖王府,恐怕不得力,厲嬤嬤,你是我的奶孃,規矩最熟。你即刻便去靖王府,和劉嬤嬤一起,親自教導許氏禮儀。務必要讓她懂得分寸和體統。”
厲嬤嬤垂首回應:“老奴明白。定不辜負娘娘的吩咐。”
靖王府。
黃雲兒早己在門前翹首等待,一見馬車停下,急忙迎上去攙扶阿蘅下車。見她臉色蒼白,步履虛浮,滿臉擔憂地問:“王妃,怎麼樣?宮裡可有為難您?”
阿蘅看了看身後的劉嬤嬤,輕輕搖頭,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回去再說吧。”
她只想快快躺下,腹中隱痛仍未消散。
二人剛進屋內,還未來得及坐下,外頭便響起一陣車馬聲。
不多時,一位神情肅冷的老嬤嬤帶著兩名宮女走進來,正是在蘭林殿見到的嬤嬤。
“老奴厲氏,奉淑妃娘娘之命,特來教導娘子規矩。宮中不比鄉野,一言一行皆需合儀。今日起,便從最基礎的奉茶、行禮、步態開始。”
“娘娘己經安排了劉嬤嬤。”阿蘅說。
“娘娘看重許娘子,唯恐劉嬤嬤一人不得力,特遣老奴來一併教導。”
黃雲兒還想說,被阿蘅輕輕按住手腕。
厲嬤嬤示意宮女端來茶盤。
“請娘子示範奉茶之禮。”
阿蘅只得接過茶盤,屈膝、舉盤、垂目。
厲嬤嬤卻忽然伸手,在她手腕內側的軟肉上一刺,針扎般的銳痛瞬間竄遍全身。
她袖中竟然藏了針!
阿蘅手一顫,茶盞險些傾倒。
阿蘅痛呼一聲,“你幹什麼?為什麼扎我?”
“娘子手腕不穩,氣息浮躁。”厲嬤嬤面無表情地說,“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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