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回到帳中,提筆鋪開信紙,寫下幾行字:
“蘅兒吾妻,見字如面:
星子漫天,共此清輝,難寄寸心。
風過曠野,唯念你衣上暖香。
望秋寒添衣,珍重萬千。”
行軍至曠野安營紮寨,沒有郵差,蕭熠就將寫好的家書收好,只等日後到了驛站尋到穩妥的信使,再寄往蕪州。
他撫著心口阿蘅縫進去的那個平安符,回想著她小小的手撫在他心口,又輕又軟……
接下來的幾日,阿蘅被各種事務纏身。
互市的皮毛定級、戰馬貿易的條款細則、與李襄和耶律雲的反覆磋商……每一件都需她親自過問、決斷。
她將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會客、議事、巡查,從清晨忙到深夜,想要以此拖延進京的日期。
可是那個被她派去送信的小廝,卻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
到了第三日,高義終於坐不住了。
他徑首來到仍在翻看賬目的阿蘅面前,拂塵一甩,嗓音尖細:“許娘子,咱家在蕪州己恭候多時。京中的旨意是即刻啟程,陛下的耐心,娘娘的惦念,可都耽擱不起。若今日再無定論,咱家只好‘請’娘子動身了。”
阿蘅知道,拖延己經到了極限。
“有勞公公久等了。唉……實在是事發突然,再寬限我這一日吧,我儘快處理完,明日就啟程。”
高義鼻腔裡“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還有最後一日。
阿蘅火速敲定了戰馬貿易的事情,委派吉大哥負責將戰馬、糧草和一些軍用物資一路送至蕭熠軍中。
然後就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獨自上了玉屏山。
草木蕭蕭,秋風瑟瑟。
她跪在墳前,將帶來供品一一擺好。
“乾孃,女兒要離開蕪州,進京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蕪州,現在又要回京。其實我捨不得蕪州,不想回玉京……我在那裡不快活,他們總是欺負我……”
她將紙錢一張張扔進火堆,眼中的淚又滴落下來。
“乾孃,在蕪州的日子,是我這十幾年裡,過得最開心的日子了!我成了親,有了家人,他對我好,教我識字唸書,騎馬射箭,還經常誇我,跟著他,我做了許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乾孃,我想他……”
山風輕拂,彷彿想要拭去阿蘅臉上的淚。
阿蘅抬起袖子拭了拭。
“他雖然是皇子,可是,他的家人對他不好,他們讓我進京,也是為了用我來拿捏他。但是,如果我不去,他就更孤單了……我不想給他丟臉,也不想給他惹麻煩,我要在玉京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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