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以下,瓊脂一般的肌膚上,佈滿了縱橫交織的傷痕,有的顏色暗紅,有的還鮮紅腫起,像是鞭痕。
還有幾處圓形的傷痕,看起來,是被什麼燙的。
阿蘅顫抖著手想要碰觸一下,最終還是縮回了手。
“……王妃,這……”阿蘅想問是怎麼弄的,可轉頭一想就明白了。
傷都在隱秘之處,穿上衣衫,什麼也看不出。
她在丹霞別院也見過蓮池境娘子們侍寢後的情形。
“齊王他……怎麼能這樣對自己的王妃……(真不是東西)!”
姜清月神色黯然,卻沒有流淚,她將衣衫攏起:“每當情動之時,他總要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施以暴虐,讓我痛不欲生,他才算盡興。現在我有了身孕,他收斂多了,傷只在上面。若在平時……若在平時……”
姜清月說不下去了。
阿蘅握了她的手:“清月姐姐,你受苦了!”
她沒有再叫她王妃:“清月姐姐可是想要金瘡藥?”
“金瘡藥容易尋得,而且,總是治標不治本,好了舊傷,又添新傷,有什麼用……妹妹,你在醫術上有天賦,能否配製出,讓男子減少情動的藥方?”
阿蘅腦中飛快掠過幾味藥材,說:“這樣的藥倒是可以配製。只是,姐姐的情形,藥只怕不好用,容易被發現,反而增添了姐姐的危險。”
阿蘅想了想,接著說:“我有個更穩妥的法子。我會制合香珠,這樣,我在藥材中新增香料,製成香粉,姐姐將它混在薰香之中,懸掛在齊王衣櫃和所有近身之處,香味清淺,不容易被發現。”
“真的可以麼?這個辦法很好!”
“我去尋一些藥材,製作大概需要三日,制好後送去姐姐府上。只是,壓制晴欲的藥多為寒涼之性,姐姐有孕,自己要少接觸。”
“我知道了,妹妹。不要首接送到王府,妹妹可放在王府北街‘芳塵閣’那個香料鋪子裡,我自會差人去取。”
姜清月走後,阿蘅就著手配製藥粉。
清心寡慾的蓮子芯,鎮驚安神的龍骨,疏肝解鬱的合歡皮清熱瀉火的梔子,苦寒清瀉的黃連,壓制相火的知母……再配以木香、柏子、檀香等香料……
阿蘅想,“減少”終究也不是長久之計,對待齊王這樣的人,最好是一勞永逸,才能保證姜清月的安全。
因此每味藥,她都下了十足十的量……
與此同時,按照商定的計策,吉榮去找了幾個口齒伶俐的乞丐,給了豐厚的賞銀,讓他們假扮成從肅州前線逃難而來的流民,混跡於京城的街市、茶樓與官道驛站,逢人便哭訴前線將士如何彈盡糧絕、糧草如何遲遲不到,慘狀令人揪心。
訊息迅速在京城傳開。
同時,阿蘅託府中陳管家請來一位常在集雅軒飲酒說書的文人。
那文人收了銀錢,幾杯酒下肚,便在集雅軒的雅座間,對著恰好在此品茶清談的幾位御史臺官員,繪聲繪色地講起他的西北見聞,北境將士在肅州如何缺糧苦守的事,
言辭懇切,憂國憂民之情溢於言表。
很快,御史風聞奏事的密摺,便遞到了皇帝的御案之上。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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