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月來了。
阿蘅心中早就想過千百回與她相見的情景。
這位自幼與蕭熠一同長大、曾是京城最耀眼的貴女，那個原本該是太子妃的女子。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倒有點慌張，抬手理了理鬢髮，轉頭問黃雲兒：“快幫我看看，頭髮亂了嗎？”
黃雲兒湊近瞧了瞧：“沒有沒有，夫人。頭髮一絲不亂，衣裳也齊整，氣度更是穩穩的。您儘管放心去見她。”
阿蘅讓黃雲兒出去迎接，命小荷、大碗上了棗茶，自己就在西偏院的正廳裡等她。
不一會兒，一位身材高挑修長，披著深色披風的女子款步而來。
寬大的風帽遮住了她的容貌。
踏入正廳，她抬手摘下風帽，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面容，雖然因為有孕而略顯浮腫，但仍能看出姿容絕代。
阿蘅的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姜清月輕輕撫了撫孕肚，緩步上前。
二人相對而立。
“王妃！”
“夫人！”
彼此見禮，阿蘅趕忙扶了姜清月的手臂，觸手只覺得纖弱彷彿無物：“王妃身子重，不要多禮，快坐下！”
姜清月被阿蘅扶著在椅子上坐下，也在打量著阿蘅。
只見眼前的女子年歲尚輕，約莫剛到及笄之年，面容清秀瑩潤，左頰隱約可見一片淡墨色痕跡。
然而她眼神清澈堅定，周身透著一股初生筍芽般堅韌鮮活的生命力。
一個是曾與蕭熠一同長大，定了姻緣卻失之交臂的昔日青梅貴女。
一個是陪蕭熠走過流放、歷經生死，如今被他以正妻之禮迎娶的堅韌孤女。
她們之間橫亙著過往的情誼、今日的立場，以及同一個男人的影子。
姜清月先開了口：“久聞夫人大名。夫人比我想的還要年輕。這一路從玉京到蕪州，再回到玉京，想必吃了不少苦。”
阿蘅為她斟了盞棗茶，推到她手邊：“都過去了。殿下待我好，就不覺得苦。我也經常聽殿下提起王妃，知道王妃和殿下是一同在先太后膝下教養的，琴棋書畫、騎射箭術樣樣精通，我早就仰慕王妃，今日終於見到了！”
姜清月垂下眼眸：“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殿下……他從前最重規矩，身邊連個侍奉的宮女都不許近身。如今能為夫人破例，想必是真心喜愛。”
阿蘅坐下，迎上她的目光：“殿下的確說過，在迎娶正妻之前，不會碰別的女人。殿下以三書六禮迎娶我，靠的不是規矩，是心。”
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
靜默了許久，姜清月笑了笑：“夫人說的對，真心是最緊要的……我不能在這裡久留，我是進宮覲見母妃後順道趕過來的。早就聽說要接夫人進京，剛才聽到母妃說，昨日在宮裡見了夫人，我就急著趕過來，想要見夫人一面。夫人也看到了，我即將臨盆，日後，怕是沒有多少機會能夠私下見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