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心底的記憶被驟然揭開，徐冉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姜珩接著說：“如今太后薨逝，鳳駕西歸。她老人家在世時，最最牽掛的，想必監正心中也清楚……正是那唯一自幼養在身邊的血脈。他如今身陷泥淖，流放途中，幾番險死還生，皆是明槍暗箭欲取其性命！監正……”姜珩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太后泉下有知，您就當真能心安？這救命之恩，難道不該圖報於她最珍視之人身上麼？”
徐冉彷彿被雷擊中一般，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角滲出冷汗。
他抬頭看向姜珩，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愧疚、恐懼，最終化為一絲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姜珩深深一揖到底：“侍郎大人，您說得是。下官愧對太后深恩！有什麼是下官能做的，請您首言吧！”
……
第二天，一封來自欽天監監正徐冉的加急奏疏呈至御前。
皇帝對於欽天監的奏疏向來重視，因此在眾多奏摺之中，先看了它。
“臣欽天監監正徐冉謹奏：
臣近日觀測天象，查考星宿方位，見火星赤紅之氣橫貫斗宿、牛宿之間，其光芒如血色，首衝紫微垣帝座星旁。凶煞之氣極盛，隱約夾雜陰森怨泣之聲，似有女子哀魂纏繞不散。
細察星象軌跡，此異變對應東方蒼龍七宿中的亢宿、氐宿方位，對照地理輿圖，應在青州以北、黑石嶺以南，有血腥慘案發生。
天象昭示，此乃臣子越權妄為，以邪術汙穢血氣侵擾帝王氣運，恐動搖國本，危及聖體安康。此赤紅之氣掠過北斗搖光星，致使南斗星光暗淡，恐南海將有戰事興起。臣觀此天象，赤氣凝結如丹霞，怨氣沖天，實為大凶之兆。
臣職在觀天，不敢隱瞞，伏請陛下聖斷。”
放下奏疏，皇帝龍目深鎖，靠在椅背上。
青州以北、黑石嶺以南，正是盛原地界，福王的封地。
皇帝隨後命文書房太監找出前天剛剛看過的兵部簡報。
說南方沿海倭寇近日有所異動。
兩封奏疏一同擺在龍案上。
一論天象示警，一陳軍情堪憂，一虛一實，卻不約而同地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南海不穩，血案有冤，天意不容，動搖社稷。
皇帝知道徐冉為人謹慎，如果不是有十分把握，斷不敢以如此嚴重的措辭上奏天象之異。
最終，皇帝疲憊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沉聲對侍立一旁的內侍總管吩咐道：
“傳欽天監監正徐冉，即刻至紫光閣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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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牆深深。
這一日，齊王妃姜清月按例入宮參拜她的婆婆，齊王蕭爍的生母崔貴妃。
朱漆重門次第開啟，姜清月在宮娥引路下走進崔貴妃所居的華陽殿。
殿內金玉滿堂，薰香繚繞，崔貴妃端坐鳳榻，一身織金宮裝襯得她容色威嚴，眉梢眼角俱是齊王蕭爍得勢後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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