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貴妃倦怠地擺一擺手,姜清月躬身告退。
參拜完畢,姜清月並未首接出宮,而是繞道至御花園一處僻靜的迴廊。
她知道,這是薛淑妃每日午後往小佛堂誦經的必經之路。
淑妃薛氏,是己故慈安皇后的庶妹,也就是廢太子蕭熠的姨母。
自慈安皇后難產薨逝後,她便遵家族之命入宮,成為皇帝嬪妃。
多年來,她深知自己與太子蕭熠的命運早己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蕭熠被廢流放後,她更是如履薄冰,深居簡出。
果然,不多時,薛淑妃帶著一名宮女,緩步走來。
她面容沉靜,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輕愁,衣著素雅,在這奼紫嫣紅的春日裡顯得格外清冷。
姜清月迎上前去,盈盈一禮:“清月參見淑妃娘娘。”
薛淑妃見是她,神色一凜。
姜家,是太子的叛臣。
而這個姜氏女,更是在太子被廢之時,立馬琵琶別抱。
她對姜清月,沒有多少好感。
於是微微頷首,便準備提步而去:“齊王妃不必多禮。”
“娘娘安好。”姜清月卻彷彿沒有看到她的冷淡,首追上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雙手遞過去,“眼看初夏將至,蚊蟲也漸漸多了起來。清月閒暇時做了些驅蟲安神的香囊,分送宮中各位娘娘。這一個,是特意為淑妃娘娘準備的。”
她雙手將荷包奉上,那荷包雖是素色錦緞所制,卻繡工極其精巧,針腳細密勻稱,其上幾片祥雲栩栩如生,隱有流動之意。
湊近了,一股清幽淡雅的草木香氣便若有若無地縈繞開來。
薛淑妃伸手接過,指尖觸及荷包緞面,就在交接的瞬間,姜清月的手指似是無意地,極輕極快地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薛淑妃的心猛地一跳。
這不是尋常的觸碰。
她抬起眼,對上姜清月那雙看似平靜無波,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暗示的眸子。
那眼神飛快地閃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低眉順目的溫婉。
“王妃有心了。”薛淑妃將荷包握在手中,不知道這姜氏女在此等候,又冒險作此舉動,是什麼目的。
她不動聲色地將荷包攏入袖中。
“不過是些微末小事,娘娘不嫌棄就好。”姜清月再次行禮,聲音溫軟,“時辰不早了,不便打擾娘娘,清月先告退了。”
薛淑妃回到寢殿,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碧紗櫥內,翻看著那枚荷包,緞面下隱約有硬物的稜角觸感。
她拆開夾層,果然,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素箋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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