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襄愕然:“殿下?”
“……她喜歡花環,戴著也好看……現在花開得正好……我應該編給她……”
“刺客同黨,己押入州獄……”李襄試圖拉回正題。
“……忘憂谷的懸崖那麼陡,她是怎麼爬上去求柳不言的?”
李襄看著眼前人魂不守舍的模樣,長嘆一聲,將文書輕輕擱在案上:“供狀與奏疏留予殿下細閱,末將先……告退了。”
房門合攏。
蕭熠終於垂下眼,紙頁上密密麻麻的證詞,在他眼中扭曲成破碎的畫面。
那時初見她,她瘦瘦小小的,捂著蓋頭爬上他的囚車……
青州驛館裡,她徹夜為他買藥,清理傷口,接骨……
從丹霞別院回來,她一臉委屈地撲在他腳下……
礦難時,她看到他沒事時眼裡的光……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
後來,他第一次吻她……
他以為他闖過鬼門關,終於要和她在一起,有一個小家,護她一世。
可她說,“求殿下賜我自由……”
她說,“阿蘅惜命……不想每天跟著殿下提心吊膽……”
案上的墨跡被一滴突兀落下的血珠暈開,像心口潰爛的傷。
晚間,吉大嫂來了。
她聽黃雲兒說了個大概,就急忙趕來看阿蘅。
沒人想要吃晚飯。
也就沒人做飯。
雞鴨狗兔都蔫蔫地待著。
吉大嫂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繡好的嫁衣,就那麼刺目地掛在一旁衣架子上。
與滿室灰暗格格不入。
她嘆了口氣,看了看仰躺在床榻上的阿蘅:“唉!妹子,有多大的事兒解不開呢?他對你那麼好……”
“嫂子,你不懂……我對他來說,就是個慰藉……”
“這話怎麼說?三書六禮都下了,誰找個慰藉會下三書六禮呢?”吉大嫂在阿蘅床邊坐下:“妹子,你是不是當局者迷了。他要是隻想把你當個安慰,還用這麼費事?你是丫鬟,他是主子,若只圖一時痛快,強要了你,你又能怎樣?何必費這些周章?你都在胡思亂想什麼?”
“不……嫂子,他有自己的心上人……”阿蘅側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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