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一通石破天驚的話，長久以來壓抑在胸口的陰雲才算散了去，他才聽到自己“咚咚咚”越跳越快的心跳。
阿蘅震驚地看了看他，“……林大哥，我沒想到……但是林大哥……我……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事！”
“我知道我知道！”林越趕緊說，生怕給她壓力，“我不逼你，我不著急，阿蘅，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等你想好了再說！”
“等等，林大哥，我什麼時候做了他的通房丫鬟？和他有什麼曾經？”
“就……就是那天，我聽見你在東廂房裡……然後我問你，是不是自願的……不過阿蘅，我都不介意，這都不重要，真的！”
阿蘅費力地回想了半天，最終氣笑了：“林大哥，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從沒做過他的通房丫鬟，我和他，什麼都沒有！我還是我！”然後又瞪了一眼林越：“我以為你問的，是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去雲澤……我說那次你怎麼突然不辭而別……”
林越彷彿聽到了天大的喜訊：“真的嗎？你……你和殿下……什麼都沒發生？太好了阿蘅……”
他幾乎要跳起來，隨即又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欣喜在阿蘅的沉重面前顯得如此不合時宜，於是收了收咧開的嘴，搓著手說：“那個……我……我是說，你能真正自由，自己作主，真的太好了！”
自由……自己作主……
他好像也從未逼迫過自己，也一首都尊重她的自由。
阿蘅想起上一次這樣坐在田壟上，是他和她……
碧空如洗，花海如潮……
他問她還有沒有家人……
他說，他和她一樣，沒有人等著回家了……
他們，差點就有了一個家……
一個，她可以為他留一盞燈，溫一碗粥的家……
一個，她可以在他懷裡，喚他“阿狸”的家……
不……也許他並不渴望那樣一個家，他只惦念他的月兒……
阿蘅心裡亂極了。
她將頭埋進雙膝間，“林大哥，我想自己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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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獨坐在東廂房裡。
肩背處包紮的白布正洇出血跡。
那是為護阿蘅所受的箭傷。
他卻渾然未覺，只怔怔望著虛空。
黃雲兒替他換藥時，棉布蘸著烈酒，擦過綻裂的皮肉，他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彷彿那具軀殼己不屬於自己。
林越端來剛煎好的藥，碗中蒸騰著滾燙的熱氣。
“殿下，藥還燙……”話音未落，蕭熠己機械地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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