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滂沱,馬車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任憑林越怎樣揮鞭催促,馬兒也畏縮著蹄子,不敢放蹄奔跑。
阿蘅和黃雲兒坐在馬車裡,看著身著斗笠的林越催馬,心緒也如同這顛簸的車輪,混亂不堪。
“阿蘅,你餓了麼?我帶了臘肉夾餅,要不要吃一個?”雲兒問。
“我不渴……”
黃雲兒看了一眼神情呆滯、答非所問的阿蘅,嘆了口氣。
阿蘅手裡撕絞著包袱的繫帶。
腦子裡盤旋的全是吉大嫂的話。
“他是主子,你是丫鬟,若圖一時痛快,強要了你,你又能怎麼樣……”
她想到在盛原時,他中了藥,即便忍到吐血,有生命危險,他也沒有強要她……
“他是玉京頂天的貴人,不要說有過心上人,就是三妻西妾也是天經地義的……”
她想到她曾經問他,有沒有過通房丫鬟,他說,他沒有碰過其他女人。他說他只有她一個,只要她一個……
“患難見真情,這不才顯出你們情義的可貴嗎?這麼明白的道理,你怎麼就鑽了牛角尖了呢……”
她想到一路上,他為救她,冒著延期的風險滯留盛原,又是為了給她伸張正義,才中了小人的圈套,中了藥,還得了瘟疫。
這次他為她擋箭,甚至差點丟了命……他在昏迷中,也一首喊著“蘅兒別走……”
然而醒來,等到的卻是她的冷臉辭行……
她腦子裡全是他,他的笑,他帶著她騎馬……他的痛,他在睡夢中抓著她的手,他喊“蘅兒”的聲音……
車子到了玉屏山下,,馬兒卻無論如何也不肯走了……
“蘅兒……蘅兒……”
阿蘅出現了幻聽。
她捂住耳朵,拼命地甩頭,又對林越喊道:“為什麼不走了?快走啊!”
“這裡的山路太滑,馬不敢走了!”林越一邊催著馬,一邊回頭喊道。
“蘅兒……蘅兒……”
那聲音愈加清晰,由遠及近,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
“雲兒,我可能病了,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黃雲兒掀開馬車後簾,看到雨幕中,一個人騎馬正在追趕他們的馬車。
那人雖然鬢髮衣衫盡溼,依然看得出長身玉立,氣質卓絕……
是蕭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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