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
朝堂上,關於彈劾廢太子蕭熠暗通北狄,在蕪州引發衝突的爭辯正在激烈進行。
此時,一封加蓋北境十六州節度使軍印的奏疏呈遞至御前。
由於衝突發生在節度使李襄的管轄地蕪州,他本人又是事件的首接參與者,且既非廢太子黨也非齊王黨,因此他的證詞對皇帝理清真相至關重要。
李襄在奏疏中詳細陳述了雲嶺礦衛冒充山匪襲擊廢太子蕭熠的經過,但此事的複雜性在於,北狄王子耶律雲確實參與了衝突。
雖然匪患己經招供,是永昌侯府徵調了他們,但此時的崔家如日中天,深得皇帝信任,並不是他一個本來就被皇帝忌憚的邊境節度使能夠撼動的。
因此在奏疏中首接指認,並非上策。
李襄在和蕭熠商討後,斟酌措辭:
“經查,伏擊流人蕭熠之三百礦衛所持調兵憑證,乃是雲嶺礦監衙門鷹頭符。由於礦監衙門屬於工部管轄,因此,調動礦衛的鷹頭符並非兵部派發,而是由工部特製。”
永昌侯崔靖正好是工部尚書。
皇帝命人去查符令簽發記錄,記載六月初五,有永昌侯府典吏持工部勘核到礦監衙門,以“修繕侯府別院需雲嶺護衛押送石料”為由,借走礦符三日。
而當日圍攻阿蘅的白虎堂,實為盤踞蕪州城的黑道勢力。
經查,背後操控者正是工部外派的雲嶺礦監使。
所有證據明確指向永昌侯崔靖,皇帝早己洞若觀火。
崔靖只是一味咬死,說自己毫不知情。
崔家是百年氏族,因此皇帝留足了體面,讓崔靖嚴查下屬。
退朝後,皇帝回到紫宸殿,劍眉深鎖,對侍立一旁的高公公說:“去查,崔家既與熠兒有婚約,為何要在蕪州下殺手!”
“遵旨!奴才這就去查!”
高公公所執掌的淨塵司,明面上是為宮苑驅除蟬鳴鳥雀的內侍衙門,實則是皇帝的暗衛和特務組織“無影刃”,專司暗查、緝拿、肅清之職。
高公公有個乾兒子小祿子,正在永昌侯府當差。
小祿子為人機敏能幹,因此不出三日,便打探出了那個在京郊鄉下家廟裡住著的“表小姐”,實則正是應該嫁給蕭熠,跟隨去流放的侯府嫡長女崔鶯兒。
而替嫁的,則是侯府後院的一個粗使丫鬟。
聽了高公公的稟告,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
“好個崔家!百年榮寵,想是養肥了膽子!竟敢用粗使奴婢冒充侯府千金,塞給朕的皇長子!”
“蕭熠縱是廢太子,也是朕的血脈!是孝純太后嫡長孫!”
“若不是此次蕪州事件,朕還被矇在鼓裡,被天下人恥笑!!”
“陛下息怒,永昌侯犯了欺君之罪,罪無可恕!但是……若為此事撕破顏面,一旦流傳到民間,恐怕有損天家威嚴……”高公公輕聲提醒道。
皇帝平息了暴怒,坐下來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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