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朕可以給崔家留最後一分體面。”皇帝閉目而言,“但崔靖,必須為他的欺天之罪,付出代價!否則,朕何以為天下主!!”
傍晚時分,皇帝來到了崔貴妃的華陽殿。
崔貴妃並未提前得到通傳,因此不及沐浴梳妝,慌忙出來跪迎聖駕。
“臣妾不知陛下駕臨,尚未來得及準備,接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並未攙扶,而是信步走進殿來:“免禮。貴妃,朕昨夜夢見孝純太后了。她老人家對朕說,熠兒流放的路上,幸虧有個女子照料。朕記得,你侄女,永昌侯崔靖的女兒崔鶯兒,是由朕賜婚,跟著熠兒去的,可有此事?”
崔貴妃完全沒有防備,心頭一驚,面上維持著淺笑:“陛下英明,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臣妾記性不太好,記不太清了……”
“哦?那正好。高啟明,” 高公公立刻躬身應答。
“傳旨,蕪州偏遠苦寒之地,崔鶯兒照料皇長子有功,封為皇子正妃,即刻派人驗明正身,接回玉京,御前謝恩!”
“陛下……蕪州路遠,臣妾看……不……不用接回玉京,況……況且,皇長子也離不開人照料!” 崔貴妃臉色蒼白。
“是路遠,還是蕪州根本查無此人?”皇帝俯身逼問她。
“陛……陛下,您說什麼……臣妾,聽不懂啊……”
“貴妃冰雪聰明,怎會不懂?那朕就再問明白點,跟著熠兒去蕪州的,究竟是不是崔鶯兒!”
“陛下何有此問?是否有人向您進讒言,崔家上下對陛下忠心耿耿,怎會……臣妾……臣妾……”
“你是說,朕是聽信讒言之人?”
“不!不!陛下,臣妾絕無此意,臣妾……臣妾……”崔貴妃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對策,一張巧嘴三寸不爛,“臣妾只知道,崔家忠於陛下,永昌侯府忠於陛下,陛下所問之事,臣妾這就去向永昌侯問清楚,一定給陛下一個交代!”
皇帝首起身,“崔家的體面朕給過了。望貴妃,好自為之。”
說罷,拂袖而去。
崔貴妃癱軟在地。
她思索再三,派心腹連夜給蕭靖送去了密信。
“陛下己知情,崔鶯兒不能再留,否則崔氏危矣!”
永昌侯因為最近朝堂上的事,本來就惶恐不安。
此刻接到密信,更是雪上加霜。
侯夫人驚跳起來:“她什麼意思,她……她要鶯兒去死?”
永昌侯知道,一定是替嫁的事暴露了。
“此事若追究起來,是欺君之罪,的確足夠滅崔家滿門。”
“侯爺,你什麼意思?你也要鶯兒死?!不!我只有鶯兒一個女兒!當初替嫁,你也點了頭的,當初……當初吳嬤嬤不是說,若被發現,就說是鶯兒傷心過度,在半路上病倒了,臨時讓貼身丫鬟代行婚禮,是著丫鬟自己想攀高枝嗎?”
“唉,那是想著死無對證,怎麼說都行!但此一時,彼一時。我也沒想到,流放路上艱險無比,這個瘦得像麻桿一樣的醜丫頭,竟然能夠和那個半死不活的蕭熠活著到蕪州,還躲過白虎堂與礦衛兩重人馬的追殺……現在,只要陛下派人去一看便知,那跟著去流放的,不是鶯兒!”
“那……那我們現在送鶯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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