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聽到蕭熠話語中流露出的對姜清月境遇的擔憂，心裡有些酸澀。
但想到姜清月在玉京那樣複雜的環境中是如何如履薄冰地為蕭熠周旋的，那酸澀就又退散了些許。
如今她身懷六甲，卻遭丈夫軟禁折辱……同為女子，阿蘅能夠體會那種艱難。
阿蘅腦海中飛速掠過蕭熠近日教授她的《三十六計》。
忽然，她眸中靈光一閃。
“夫君，或許……我們可以用一用‘李代桃僵’與‘聲東擊西’。”
蕭熠驀然抬眼看她。
阿蘅快速理順思緒，說：“齊王扣住團哥兒，所倚仗的，無非是讓孩子做人質，讓姜大人不敢妄動，也讓清月姐姐心存忌憚，不敢全力助你。那我們便先設法，將這人質的重要性，在齊王眼中降下來。”
“怎麼降？”
“讓齊王自己覺得，扣住團哥兒，弊大於利。”
“這如何做到？”
阿蘅接著說：“阿狸，你說，齊王最在意什麼？”
“……是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
“沒錯，是聖心，是賢名，是王府的安穩。”
阿蘅站起身，“清月姐姐有孕，王府將要誕育嫡子，本來是一件好事。但如果這個時候，玉京忽然流傳起一些風聲，說齊王妃孕中憂思成疾，胎動不安，是因為擔憂侄兒。而王府卻強行扣押孩子，使得幼兒母子分離，不近人情……甚至再有御醫證實，王妃憂思過甚，己傷及皇嗣。這流言若傳入宮中，陛下會如何看？朝中那些重視禮法的言官們，又會怎麼議論？”
蕭熠覺得，自己大腦中彷彿有一個區域被阿蘅點亮了。
“你是說，利用輿論，反將齊王一軍？將為世子儲備伴讀，解釋為強奪人子，泯滅人倫？讓玉京貴婦們，都來關注清月被禁足的事？”
“不止於此。”阿蘅繼續說，“這是‘聲東擊西’。明面上，我們製造輿論壓力，逼齊王在面子上讓步，至少改善清月姐姐的處境，迫於壓力，齊王不得不讓王妃恢復正常的社交活動。暗地裡，咱們可用‘李代桃僵’之計。”
她一邊踱著步，一邊分析：“團哥兒是姜大人的幼子，年紀尚小，齊王用來要挾，看中的是他的身份。但若……有一個更合適的理由，能讓團哥兒必須暫時離開王府呢？比如，姜家祖籍或有長輩病重垂危，按禮法，至親幼童需前往侍疾或祈福。你說過的，大雍向來以孝道治天下，難道齊王會冒著不尊孝道的風險，繼續扣押團兒，不讓他去為長輩祈福麼？”
阿蘅喝了口水，繼續說：“這些理由，需要宗室中有分量的人開口，最好能看似無意地提醒陛下。而一旦團哥兒有了正當理由出府，我們便可安排可靠之人，在途中接應，用一個身形年紀相仿的孩童暫時替代，而讓團哥兒回到自己家。齊王即便知道事情有異，在輿論壓力下，他也未必會大張旗鼓追查一個為自家長輩祈福的孩子，否則便是坐實了流言。”
蕭熠滿眼放光地看著阿蘅：“妙哉！製造輿論壓力，可以讓姨母薛淑妃請宗族中可靠之人暗中推動。尋找接應之人，姜珩在玉京多年，必有可信門路與死士。至於李代桃僵所需要的孩童……可以尋與團哥兒年歲相仿的孤兒，許以厚報，妥善安置，倒也是功德一件。”
他越說，思路越明朗：“蕭爍多疑而且自負，他認定扣住團哥兒便萬無一失，絕不會料到我們會從輿論和道德入手，更想不到你敢提出偷樑換柱的大膽之計。好一個李代桃僵與聲東擊西的連用，真是個看破也無法破解的陽謀！”
阿蘅抿唇一笑：“我也是從你教我的《三十六計》中胡亂想的。齊王以力壓人，我們可以智巧取。姜家兄妹是你的忠實戰友，更是有情有義之人，不該受這樣的折磨。”
蕭熠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不是胡亂想，是思慮周全，首指要害。蘅兒，我早就說過，你比玉京那些貴女們更加聰慧，孺子可教，青出於藍勝於藍！得你為妻，是我蕭熠之幸。”
阿蘅捶了他一下：“下次有事，就首接說，不要一個人生悶葫蘆氣！”
“遵命！”
“開飯啦！東邊兒屋裡的，也得吃點才有力氣哦！”
門外響起黃雲兒的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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