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沒有穩婆在身邊,只怕當真艱難。
“要讓她嘴嚴一些,不要亂說話。”阿蘅說。
“放心吧!這個張穩婆我仔細打聽過,孤身一人在青州,有個兒子,說是在外地從軍,幾年都不見得回來。她接生三十多年了,經她手的富貴人傢俬隱事不知道有多少,從沒出過岔子。這些人啊,只要錢給的足夠多,那是相當聽話的,她們比誰都懂得把嘴閉緊。”黃雲兒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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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
帝后大婚臨近。
按照新皇后的要求,紅綢須從薛家正門一首鋪到承安門。
玉京各處的樹木、店面,都以紅綢裝飾,整個玉京,彷彿紅色海洋。
大婚當日,玉京的晨光在鑼鼓與禮樂聲中漫灑。
紅綢自薛府正門迤邐而出,漫過朱雀大街,跨過金水橋,一路鋪向承安門。
吉時將至,承安門外九重漢白玉階之上,新帝蕭熠身著玄衣纁裳十二章袞服,冕旒垂垂,靜立等候。
他身側,重臣朱紫滿庭。
階下,玄麟所率的龍驤衛與林越轄制的皇城司精銳,將儀仗與觀禮人群隔開界線。
禮樂起先是莊嚴的韶音,隨後轉為明快的笙簫。
承安門緩緩開啟,新後鳳輿駛入。
十六名絳衣宮娥在前引導,輿駕以金為飾,以玉為椽,西面垂落的鮫綃紅帳微微拂動,隱約可見其中端坐的身影。
那是新後薛迎君。
輿駕沿紅綢御道行至丹陛之前,薛迎君被女官攙扶而下。
她頭戴九龍西鳳珠翠冠,身著深青織金雲龍紋褘衣,肩披霞帔,按禮制行先秦淑女步,神情得意而嬌羞,嫋嫋娜娜,在玉階之下向皇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蕭熠面無表情,步下玉階,執起她手中玉圭,二人並肩,在震徹雲霄的“萬歲”聲中,緩緩登上皇極殿。
典禮依古制進行。
祭告天地、宗廟,受百官朝賀,冊寶金印……
鐘鼓齊鳴,宴開千席,歌舞徹夜。
玉京沉醉在繁華夢裡,似乎無人記得,這片紅色海洋的盡頭,曾有一個女子安靜地離開。
她的名字,與眼前的喧囂喜樂,再無半點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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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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