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轉身又說：“近日，韓錚整編禁軍，裁汰舊員，阻力不小。昨日還有幾個老勳貴跑到薛閎跟前哭訴，說朕鳥盡弓藏。”
“林越，你那邊怎麼樣？”
林越將一卷名冊呈上。
“陛下，這是臣整理的名冊，經查，禁軍三營、宮門戍衛、乃至通政司驛傳，共二十七處關節有異。其中六處，銀錢往來、密信傳遞，終端都在薛氏別院。”
玄麟也抱拳稟告：“臣奉陛下之命，組建龍驤衛。現在己有三百人，皆是從軍中遴選的，身家清白的孤兒。臣己立下規矩。叛主者，誅九族。忠事者，陛下賜宅贍養其親。只是……薛家‘鐵鷂’舊部，仍有不少散在玉京各衛。韓將軍整編時若動作太大，恐打草驚蛇。”
蕭熠說：“所以，不能明著拔，得讓他們自己‘病退’。貪墨、瀆職、宿娼、鬥毆……皇城司最不缺的就是這等髒事爛賬。你們要注意，積累證據，務必要抓到實處，將這些蛀蟲，一個個清掉。”
戶部銀庫。
堆積如山的舊年賬冊前。
吉榮指著其中幾處被硃筆圈出的款項，對身後主事們說：“鹽課、漕糧、鐵礦……歷年虧空、截留、挪用，七成進了誰的口袋，你們心裡比本官清楚。從今日起，各州稅銀首解戶部，每一筆出入，皇城司會核對，龍驤衛會看著。陛下有旨，新朝要有新朝的規矩。”
一位年老的主事問：“若各地豪族阻撓……”
“韓將軍的人，己在各州要道等著請他們喝茶了。陛下還說，新貴們的府邸要建得敞亮，賞銀要發得足。這錢從哪裡來？”他拍了拍那摞賬冊，“就從這裡來。堵了蛀蟲的洞，才有養賢臣的糧。”
文華殿。
巨幅的《大雍疆域全圖》佔滿了整面牆壁。
內侍陳板兒給蕭熠奉了茶。
蕭熠沒有用茶，而是把陳板兒提溜到輿圖前，問他：“你說這大雍的江山，是誰在坐？”
陳板兒嚇了一跳：“回、回陛下，當、當然是陛下的江山……”
蕭熠走到圖前，指尖從玉京緩緩滑向北境，又掠過西北。
“他們以為，朕娶他薛家的女兒，用幾個薛家的將領，朕便還是他們棋盤上的子。”
“這盤棋，他們下了太久，以為規矩是他們定的，棋盤是他們畫的。”
“朕，要重鋪棋盤，另立規矩。”
“陛下，林校尉求見。”內侍稟告。
“有訊息麼？”蕭熠問。
林越搖搖頭：“禁軍奉旨擴大搜索範圍，連日來，在京畿周邊的山林野徑細細搜尋，凡是有村落人煙的地方，都一一探問過了，一無所獲。”
君臣相對，都嘆了口氣。
忘憂谷地形本就奇絕，入口幽蔽於深澗疊翠之間，谷中雲靄繚繞、溪徑盤桓，自成一方天地，恰如世外秘境，又豈是尋常兵將憑藉人力所能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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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歲月匆匆流逝，轉眼己是八個多月過去。
有了身子不便再採藥，阿蘅就日夜研讀醫經藥典，她本就天資穎慧，過目不忘，又兼有流放時隨蕭熠習文認字的根基，柳不言所傳的《柳氏針經》《百草輯要》被她研讀數遍，融會於心。藥王的《千金方》、李時珍的《本草綱目》等基礎典籍，更是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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