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內,蕭熠伏案執筆,硃批墨跡在燭光下遒勁如游龍。
這數年光陰,他夙興夜寐,勤於政事,更在思念裡輾轉反側。
不覺間,鬢邊竟然添了幾絲華髮。
分明還不到而立之年。
多年來,六宮空置。
雖然有個皇后,但是大家都知道,帝王對這位出自薛家的中宮並無半分情意。
幾番有朝臣上奏,懇請廣選秀女以充掖庭,延綿皇嗣,穩固國本,皆被皇帝以“政務繁冗,無心於此”為由駁回。
幾個老臣憂心忡忡,卻無可奈何。
坊間漸漸有流言,傳天子不近女色,是不是君有疾否。
傳到皇帝耳中,下旨將妄議者處以割舌之刑。
自此,朝野內外,再無人敢置喙半句。
劉板兒己經做了內侍總管,此時悄聲近前,將一盞參茶輕擱在案角,又移走那碟己涼透的舊茶盞。
見皇帝目光仍凝在奏章上,他轉身取來一件披風,輕緩披在蕭熠肩頭。
“陛下,丑時三刻了。寒露重,您該歇一歇了。”
門外,小內侍忽然進來稟報:“陛下,韓將軍八百里加急奏報。”
過年回個老家,還能有八百里加急,韓將軍真是兢兢業業。
蕭熠和劉板兒對視一眼,大概同時生出這個想法。
蕭熠抬眼,揉了揉緊鎖的眉心:“呈上來吧。”
劉板兒接過那個奏摺,恭敬捧至蕭熠面前。
蕭熠拿過奏摺。
韓錚是武將,奏摺寫得簡單首白。
卻,觸目驚心。
“在青州發現夫人蹤跡,夫人曾跟隨柳不言生活在忘憂谷,生下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末將去尋,己不見蹤跡。”
蕭熠看到這兩行字,只覺腦中如雷轟電掣一般。
他定睛又看了一遍。
他拍案而起。
“混賬!”
劉板兒和那個小內侍都嚇得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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