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阿蘅走後，林越動用所有的力量拼命尋找阿蘅。
入夜後，常常是一個人呆在值房裡，對著一件舊衣服發呆。
那是他當押送官的時候，在河邊，阿蘅給他漿洗過、縫補過的衣服。
吉榮敕造安業伯的住宅，和林越的住宅很近，在皇城司後巷的小院裡。
吉大嫂再度有孕，身子比頭胎更吃力。
小豆子入了私塾，漸漸褪去稚氣，成了個唸書的樣子。
林越有時候會親自拎兩條鮮魚叩門。
吉榮拉他喝酒，酒至酣處，說起蕪州舊事，林越難免都要惆悵一句：“也不知她現在何處……過得好不好……”
吉大嫂縫著嬰孩的小襖，輕聲勸他：“夫人她聰慧又堅韌，不是隨便自棄的人。她一定找到了好去處。林統領，總要往前看，你也該娶妻生子了。”
林越往往搖頭一笑：“我這雙手，現在握慣了刀弓，早不配沾染紅塵了。”
臘月二十三祭灶那夜，林越被幾個官員人拉著去酒肆，席間不知誰提起薛家欲將旁支女兒許配給他。
林越一聲冷笑：“薛家的女兒也不是人人都稀罕。”
推杯換盞之際，他望向滿桌子珍饈，想的卻是蕪州石桌上的火腿青筍燜飯。
柱國大將軍，禁軍都督韓錚自進京以後，就把妻兒都接到了身邊。
唯有老母留在青州。
說起來韓錚的母親張老夫人，倒是個有個性的。
老婆子性子疏闊，不喜歡高門深院的拘束，更不願與兒媳同宅共處。
難得的是自己又有個謀生的手段，經營著一門兒手藝，因此一個人在青州，過得不亦樂乎。
因此韓錚遣親衛去接了幾次，老夫人都不肯進京。
多少年了，如今年關又至，再不將老母接來，於孝道有損，恐遭人非議。
這日韓錚料理完眼前的公務，便告了假，親自往青州去接母親。
韓錚回到青州老宅。
母子倆敘了幾句家常，張老夫人便擺擺手：“我可不長住，過完年就得回來。”
韓錚皺眉：“您這把年紀了，何必來回奔波？一個人留在青州，兒子實在放心不下。”
“你只管顧好你媳婦兒和孫兒便是，”老婆子頭也不抬，手裡編著半隻竹籃，“我老婆子用不著你操心。再說，青州這兒也離不得我。”
韓錚失笑：“怎麼，離了您，青州的女子還都生不了孩子了？”
張老夫人手上動作一頓，眼底是掩不住的得意：“話雖然不能這麼說。可我這接生的手藝，全青州誰不曉得？”她將竹篾利索地一收，“接生是個良心活兒。有些產婦，男人不在身邊，又沒個可靠人幫襯，往往得陪上幾天幾夜。前些年我還上過青州和雲州交界的山裡頭，給一個小娘子接生。”
“那小娘子瞧著才十五六歲，懷的竟是雙胎。身邊只有個老頭兒和三個黃毛丫頭，慌得什麼似的。我在那山上住了十來日，才保得她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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