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可沒理他,假裝在店裡逛了起來。他越逛越心驚。牆角的康熙青花官窯,架子上的宣德銅爐,牆上的鄭板橋真跡。每一件都是真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這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女人,居然真的開了一家價值幾千萬的古董店。
張海可心裡有了數,這家店不簡單。店裡的古董全是真品,沒有一件贗品,加起來少說幾千萬。一個開古董店的,能把店開成這樣,要麼是世家傳承,要麼是背後有大資本。
張海婁也在打量,但他打量的是裝修風格和那個女人,這裝修不便宜。那個女人穿著旗袍,躺在搖椅上,看著慵懶隨意。確實是有錢人,很有錢的那種。
張海可在櫃檯前停下來,看著阿檸:“你們老闆,一首這樣?”
阿檸抬頭看了他一眼:“哪樣?”
“躺著不接客。”
“她是老闆,她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張海可的嘴角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林黛還在搖椅上,歸雁趴在她膝蓋上,一人一狐都在睡覺。
張海婁湊過來:“客哥,族長不在店裡。”
張海可微微點頭,店裡沒有族長的影子。難道訊息有誤?還是族長出去了?
張海可正要開口問點什麼,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一個人從門口走進來,禿頭、圓臉、小眼睛,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
“林黛,救命啊!” 張禿子一進門就哀嚎,“吳歇那小子又瘋了!剛剛抱著我大腿哭了一小時!鼻涕眼淚全蹭我衣服上了。我洗了三遍還有味。”
他一屁股坐在林黛對面的藤椅上,伸手就把歸雁從櫃檯上撈了過來,放在膝蓋上熟練地開始擼毛。
林黛從搖椅上首起身,挑眉:“他又哭了?哭什麼、。”
“他哭他三叔是假的,哭自己是棋子,哭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全是騙局。哭到最後抱著我喊‘小哥我怕’,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林黛靠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他就是矯情,二十多歲的人了哭什麼哭。你讓他來找我,我給他兩巴掌就好了。”
“打沒用。” 張禿子搖頭,手上的動作沒停,歸雁的毛一把一把往下掉,像下雪一樣,“上次你給他五百萬,他笑了兩天。第三天又開始 emo 了。他這個病,錢治不好,揍也治不好。”
““那就讓他哭。” 林黛晃著腳丫,“吳歇那個人,就是太認真了。什麼事都往心裡去,什麼事都覺得自己有問題。他不是被人當棋子——他是被兩個三叔養了二十多年,都不想想小花一個人孤零零地撐了十幾年。”
張禿子擼歸雁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林黛,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你這話說得還挺有道理。”
“我什麼時候說話沒道理?”
“你每次說話都有道理,但大部分道理都是歪理。”
林黛笑了,看了一眼張禿子膝蓋上的歸雁:“歸雁的毛又掉了一把。”
“多擼擼,長得更快。”張禿子手上沒停。
“這不是擼狐狸,這是薅羊毛,再擼下去它就禿了。”
“禿了也會長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