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孖也沒等回答,他邁開步子往街口走,皮衣下襬被風吹起來一角:“走吧,明天繼續。”
歸雁小築裡,林黛躺在搖椅上,懷裡抱著歸雁。搖椅慢悠悠地晃著,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歸雁尖尖的耳朵動了動,它在林黛胳膊上拍了兩下:“老大,外面來人了,兩個。”
林黛閉著眼睛,搖椅還在晃。吱嘎、吱嘎:“我知道。”
她咳了一聲,嗓子有點啞:“一個是大黑耗子。一個是悶油瓶。”
歸雁歪了歪腦袋:“不怕?”
林黛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博古架上那隻扁了的青銅鼎,然後又閉上了。
黑瞎孖在歸雁小築對面的奶茶店,整整蹲了三天。
第一天戴黑墨鏡,第二天戴黑墨鏡,第三天還是那副萬年不摘的黑墨鏡。奶茶店的小妹終於憋不住了,端著他點的第三杯奶茶走過來,杯子底在桌上磕了一下:“先生,您是不是在等什麼人?”
“等緣分。”黑瞎孖推了推墨鏡,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
小妹沉默了,轉身走回操作檯,往他杯子里加了滿滿一鏟子冰塊。冰塊撞在杯壁上,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吳三生給他的任務是 “二十西小時監視目標,摸清她的底細和目的”。三天下來,黑瞎孖只得出一個結論——這目標壓根不幹正事。每天的日常:坐櫃檯後面喝茶,咳兩聲,摸懷裡的白狐狸,變著花樣懟吳歇和王胖孖。
監視個屁,他把奶茶杯往垃圾桶裡一扔。杯子砸在桶沿上彈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路中間。黑瞎孖低頭看了一眼,假裝沒看見,拍了拍皮衣上的灰,大步流星穿過古董街。
“吱呀” 一聲,推開了歸雁小築的門。。
“美女!”
林黛正坐在櫃檯後面擦茶杯,身著月白色旗袍。聽見這聲咋呼,眼皮都沒抬。
黑瞎孖走到櫃檯前,雙手往檯面上一撐,身體前傾:“美女,你這店裡招不招夥計?”
林黛沒接話,手裡的軟布從杯沿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黑瞎孖等了兩秒,自己續上了。“你看我,人高馬大,長得又帥,還會按摩會開鎖會算命。你讓我當夥計,保證生意火爆……”
“對不起,我店裡不招黑社會。” 林黛打斷了他。
黑瞎孖笑容停住了,不敢置信:“美女你說什麼呢,我可是正經人……”
“墨鏡、皮衣,大白天戴墨鏡不是瞎孖就是黑社會。你不瞎,所以是黑社會。”
黑瞎孖剛張開嘴要反駁她的話,門口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老闆,胖爺我又來了!”
王胖孖剛把自己從門框裡拔出來,一抬頭看見櫃檯前趴著的人,眼睛瞪圓了:“你,你是黑……”
黑瞎孖飛快地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手指在嘴邊一比,又指了指林黛。
王胖孖的嘴硬生生剎住了,後面的字全咽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黑……黑哥,你也來喝茶啊?這麼巧。”
歸雁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它的眼睛在黑瞎孖和王胖孖之間轉了轉,然後落在黑瞎孖身上。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