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擾，不打擾。”
夜尊笑意溫和，目光落在肖紫汐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感慨：“肖晟那老東西，身體還好嗎？”
語氣雖帶著調侃，卻難掩那份藏在玩笑底下的真切關懷。畢竟是從槍林彈雨裡一起走過來的人，幾十年交情，不是時間能沖淡的。
肖紫汐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正是自己的爺爺。
“爺爺身體還算硬朗，謝謝您掛念。”
她輕聲答道，心裡卻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肖老爺子平日裡確實精神洋溢，只是畢竟上了年紀，腿腳不如從前利索，這些她自然不會第一次見面就向外人提及。
夜尊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追憶的神色，像是在回想那些早己遠去的光景。
寒暄幾句後，他話鋒一轉，語氣自然而隨意：“過兩天，我讓凌宸安排，去鄉下拜訪一下你爺爺。這麼多年沒見，也該走動走動了。順便，也跟他商討下你們倆的婚事。”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分量卻一點都不輕。
肖紫汐聽得出來，這不是客套，而是老人家心裡己經有了打算。尤其是“商討裡面倆的婚事”這幾個字，在成年人的語境裡，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婚事。
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地落進她心裡，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她下意識想起那份被她落在家裡的信封，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餐桌的角落，裡面裝著那份她還沒來得及細看的《婚前協議書》。
她下意識看了夜凌宸一眼。
夜凌宸面色如常，彷彿早就知道這件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對爺爺的話表示附和。
肖紫汐垂下眼，輕聲應了一個“好”字。
可她心裡卻在想——好什麼？
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從那份協議被送到她面前開始，從她坐進那輛車開始，一切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往前走。
她以為自己是有選擇權的，籤或不籤，去或不去，答應或不答應。可到了這一刻她才隱約意識到，那條所謂的選擇線，其實早就模糊了。
不是沒有人給她留退路，而是那條退路上，站著她還不完的債、填不滿的生活、推不掉的期待。
她可以說不，可說了不之後呢？
她不是沒有主見的人。
只是她的主見，在現實面前，常常顯得太輕了。
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上難過，但也絕不是心甘情願。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像是坐在一輛行駛中的車上，車窗外的風景一首在變，可她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被帶去哪裡，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下車。
又聊了一會兒，林嬸便來請眾人用餐，笑意盈盈地引著大家往飯廳走。
飯廳不算很大，佈置得溫馨雅緻，圓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分量不大卻道道精緻，顯然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一頓飯在夜尊的帶動下，氛圍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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