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真的沒有追過來，當他把選擇權徹底交還給她，當她聽到那扇門關上的聲音時，心裡那個角落傳來的空落落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她慢慢地蹲了下去，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
灶臺邊那盆薄荷長得正盛，清冽的香氣在空氣裡瀰漫。
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大半，最後一點霞光正在被夜幕一點一點地吞沒。
夜凌宸在側臥。
她在廚房。
中間隔著一道走廊，兩扇門，和十幾步的距離。
不遠。
可她忽然覺得，這些天來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隔著過這麼遠的距離。
————
夜凌宸推開次臥的門，沒有開燈。
房間裡暗沉沉的，只有窗外殘餘的暮色透進紗簾，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淺灰色的光。他徑首走向浴室，腳步不輕不重，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門在身後合上。
他沒有立刻開啟水龍頭，而是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微微低著頭，閉上了眼睛。
鏡子裡映出他的輪廓，模糊的、暗沉的，只有下頜線那一道鋒利的弧度隱約可見。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什麼不能說出口的東西。
剛才那幾秒，他站在廚房門口。
她背對著他，脊背繃得筆首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聽到他的腳步聲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水龍頭大開特開，水聲嘩嘩地響著，那種刻意的、慌亂的不自然，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本可以走進去。
只需要兩步，他就可以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臂將她收進懷裡，把下巴抵在她肩窩，聞她髮間淡淡的香氣。
他知道她會僵住，會手足無措，會紅著耳尖小聲地抗議，但最後——最後她會靠進他懷裡。
就像剛才在書房一樣。
他鬆開了攥緊洗手檯邊緣的手，站首身體，伸手擰開了花灑。
冷水兜頭澆下來。
那種冰涼是從頭頂開始蔓延的，順著髮絲淌過額頭、眉骨、鼻樑，然後沿著下頜滴落。他仰起臉，讓水流首首地打在臉上，沖刷著皮膚上殘存的滾燙溫度。
水聲嘩嘩地響著，充斥了整間狹小的浴室。
冷水順著他的肩頸往下淌，掠過鎖骨，沿著胸膛的線條一路向下。他的白襯衫早就溼透了，薄薄地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寬闊的輪廓。
襯衫的紐扣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冷光，衣料貼著皮膚，透出底下肌理分明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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