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
天色未亮，寒露深重。
太極殿外，廣場上的青石板結著一層薄霜。
百官分列兩旁排隊。
劉洎雙手捧著玉笏，站在隊伍中段，和幾名御史交頭接耳。
嘴裡吐出白氣。
李閒穿著紫色蟒紋朝服，腰間掛著天子佩劍，走出承天門。
劍鞘末端的銅箍撞擊腰帶，發出清脆的響聲。
百官停止交談。
廣場上只剩下風聲和腳步聲。
目光跟隨著李閒的移動軌跡。
李閒走過長孫無忌身側時，沒有停頓。
長孫無忌垂著頭，看著地上的石板縫隙。
大門推開。
眾人進入太極殿。
李世民坐在上方的龍椅上。
兩側的銅火盆內，木炭燒得通紅。
朝會開始。
劉洎率先跨出佇列，玉笏舉至胸前。
“陛下。昨日長安城內發生三十多起當街傷人事件。皆是楚王府私兵所為。楚王縱兵行兇，魚肉百姓，請陛下嚴懲！”
劉洎聲音高亢，字字句句砸向地面。
崔氏一系的八名官員紛紛出列，跪附在劉洎身後。
長孫無忌閉著眼睛，雙手攏在袖中，依舊不動如山。
李世民俯視下方，視線停留在李閒身上。
李閒從寬大的袖管中摸出那個細小的竹管。
他離開佇列，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李閒拔下竹管一端的紅泥塞子，捏著塞子丟在金磚上。
倒出那捲極薄的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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