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回城是在午後。
朔方城北門遠遠就能看見人頭攢動，訊息傳的比馬蹄快。
城裡的百姓和留守兵卒全擠在城門甬道兩側，踮著腳往外頭張望。
李閒騎在隊伍最前面，身後跟著薛仁和一百親衛。
再後面是用粗麻繩串成一串的突厥俘虜。
低著頭、光著腳，走在凍硬的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
阿史那圖爾被單獨關在一輛囚車裡，鐵籠子外頭蒙著黑布，看不見人也看不見路。
韋雲起騎馬跟在李閒右側，位置比昨天矮了半個馬身。
這個距離的變化不需要誰解釋，朔方軍的老兵們只看了一眼就都明白了。
城門口響起了喝彩聲。
有人往路上扔乾花和穀粒，有兵卒把刀鞘舉過頭頂互相碰撞，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
還有婦人抱著孩子站在街邊，扯著嗓子喊“楚王千歲”。
李閒在馬上抬了抬手，朝兩邊點了下頭，然後側頭看韋雲起。
“韋老將軍，後面的事交給你安排，俘虜分營看管，傷員該治治該放放，別讓人餓死在咱們手裡就行。”
“殿下放心。”
韋雲起拱手。
李閒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親衛，大步往都督府方向走。
走了不到十步，身後傳來鎧甲碰撞和膝蓋落地的聲音。
“殿下。”
李閒回頭。
韋雲起跪在地上，周圍幾個跟著他多年的老校尉也陸續單膝落地，鐵甲在陽光下閃的人眼疼。
“末將韋雲起，此後唯殿下馬首是瞻。”
老將軍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喊的整條街都聽得見。
“朔方上下三萬兵馬、六城防務，但憑殿下一句話，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街上安靜了兩息，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李閒走回去，彎腰一把把韋雲起拉起來，用的是真力氣。
老將軍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加上那身鐵甲，被他輕輕鬆鬆的提了起來。
“韋老將軍，別動不動就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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