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楚王府。
信到的時候是半夜，武媚娘還沒睡，正在書房裡核對各地商號送來的月報。
紅袖的人把信送到她手上，她拆開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
然後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紙灰落進銅盆裡，被她拿銀籤子攪碎。
“去把老吳叫來。”
老吳來的很快，披著外衫，頭髮還有點亂，一看就是被人從被窩裡拽起來的。
“王妃，什麼事這麼急？”
“殿下來信了。”
武媚娘把銅盆裡的灰燼倒進廢紙簍，回到書桌後面坐下來。
“西域那邊要動刀子了，朔方需要糧草。”
老吳的睏意一下就沒了，整個人精神了起來。
“要多少？”
“越多越好，殿下的原話是——“敞開了收，我要夠三萬大軍吃半年的儲量”。”
老吳倒吸了一口氣，手指頭快速算了算。
“三萬人，半年……少說也得三十萬石糧食，這還不算馬料和乾糧加工的損耗。”
“嫌多？”
“不是嫌多，是——”老吳搓了搓臉。
“王妃，咱們楚王府的銀子夠，但要一下子在市面上收這麼大的量。”
“動靜太大了，糧價會被咱們自己拉上去。”
武媚娘拿起桌上的毛筆，在一張紙上畫了幾條線。
“不在一個地方收，分散開，江南、劍南、荊襄三條線同時走。”
“每條線安排不同的商號出面，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老吳湊過去看她畫的路線圖，點了點頭。
“這樣動靜能小一些，但糧價還是會漲……”
“漲就漲。”
武媚娘擱下筆，嘴角彎了一下。
“不光要漲，還要讓它漲的有道理。”
“你明天安排人在長安城裡放風，就說西域商道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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