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龍騎在夜裡行軍。
三千重甲騎兵脫了外層鐵甲，只穿著裡面的皮甲和棉衣，戰馬的西蹄包了厚布，走在凍硬的草地上幾乎沒什麼聲響。
風大，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刀刮一樣。
前面帶路的是羅網在草原上的探子，一共三個人，都是常年混在牧民裡的老手，對這片草原的地形爛熟於心。
李閒騎在隊伍中間，披著厚裘的大氅，帽簷壓的很低。
孫二孃在他左邊半個馬身的位置，雙刀掛在馬鞍兩側，隨時能抽。
紅袖在右邊，懷裡抱著一個鐵皮包裹的信筒，那裡面裝著最新的情報。
“殿下，前面的探子回報了。”
紅袖湊過來低聲說。
“突厥的遊動哨探主要集中在王庭以南五十里到一百里的範圍內，我們現在走的是東北方向的繞行路線，避開了他們的主要巡邏區域。”
“嗯。”
李閒點了下頭。
“哨探有多少人？”
“每組三到五騎，間隔約十里一組。密度不算高，阿史那社爾把精銳都抽去集結了，留在王庭的都是老弱和看家的。”
“看家的有多少人？”
“羅網估算不超過兩千，而且大部分是牧民組成的臨時守衛，連像樣的甲冑都湊不齊。”
李閒嘴角彎了一下。
兩千牧民守衛，對三千大雪龍騎。
這不叫打仗，這叫收割。
隊伍在黑暗中默默前行，除了馬蹄踩在雪上的沙沙聲和偶爾的低聲傳令，什麼聲音都沒有。
第一天夜裡行了六十里。
天亮之前找了一處背風的山谷紮營，人不卸甲，馬不解鞍，吃了些乾糧和冷水就地休息。
李閒在營地邊緣的一塊石頭上坐著，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孫二孃走過來，遞了一塊風乾肉。
“殿下，吃點東西。”
李閒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皺了皺眉。
“這肉比石頭還硬。”
“草原上能有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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