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謝長淵看著她，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抬起來重新看著她的眼睛。
“娘娘身子如何？累不累？”
“不累。”
“太醫怎麼說？”
“說脈象穩，好好養著就行。”
謝長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院子裡那幾株海棠，花己經開得差不多了，枝頭上剩幾朵遲開的粉白色花苞夾在綠葉之間。
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臣讓戶部調了一筆款子過來，不算多，但足夠永寧宮添置幾樣東西。娘娘需要什麼只管開口。”
“丞相這是以公謀私？”
“臣是以私謀私。”謝長淵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片刻，然後彎下腰把她滑落到腰際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拉到胸口的位置掖好。“臣先回去了，下午還有幾件摺子要批，晚些時候讓人送幾樣東西過來。”
他轉身走了，步子還是那樣穩，深灰色的袍角掃過門檻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響。
翠微進來送茶的時候看見姜蕪靠在那裡發了一會兒呆，嘴角微微翹著。
她沒敢問，把茶盞放下就退到外間去了。
當天夜裡顧驍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大約兩刻鐘。
他在窗臺前面站定的時候身上還帶著西苑校場上夜露的潮氣，像是剛從那邊趕過來的。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伸手拿點心，而是站在窗前看了姜蕪片刻，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擱在窗臺上。
是一枚銀鎖，不大，掌心大小，打磨得極光滑，鎖面上刻著平安如意西個字，字跡工整有力，筆畫收得利落。
姜蕪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鎖背面的邊緣有一道淺淺的打磨痕跡，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的。
她抬起頭看著顧驍，他的耳朵在宮燈的暖光底下紅透了，從耳垂蔓延到耳尖，連脖子都染了一層薄紅。
“統領大人什麼時候開始做這個的？”
“三天前。”他把視線落在窗臺的木頭紋路上，像是怕看她的臉會說不下去。
“西苑校場旁邊有個鐵匠鋪子，老錢頭以前是打首飾的，我找他借了工具，夜裡巡完之後去他那兒打兩個時辰。”
“打了兩個時辰？”
“頭一天打廢了三塊銀料，第二天打到一半斷了，第三天這個才成形。”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我刻字不太行，只學會了這平安如意西個字，刻了十幾遍才刻得能看。”
姜蕪把那枚銀鎖攥在手心裡，指尖在“平安如意”西個字上慢慢滑過去，“統領大人這幾天夜裡沒怎麼睡？”
“巡夜的時候順便打的，不耽誤正事。”他把目光從窗臺木紋上抬起來，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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