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叮噹，清脆的，像一顆小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
店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混著溼潤的枝葉和泥土的氣味。
櫃檯後面蹲著一隻橘色的貓，胖得像一隻圓滾滾的小南瓜。
它聽見鈴鐺響抬起頭來看了姜蕪一眼，又低下頭舔自己的爪子，尾巴尖在櫃檯上輕輕掃了兩下。
原主養了它五年，名字叫陳皮。因為毛色像曬乾了的橘子皮。
姜蕪把花放在水池邊上，彎腰開啟櫃檯底下的抽屜翻了翻，找到了醫藥箱。
巴掌大的白鐵皮盒子，邊角都磨毛了，裡頭裝著創可貼、碘伏棉籤、一卷紗布和一把小鑷子。
姜蕪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把左手攤開放在膝蓋上，用鑷子把嵌在傷口裡的碎石粒一顆一顆挑出來。
鑷子尖碰到肉的時候她嘶了一下，忍住了。挑乾淨了又用碘伏棉籤擦了一遍。
傷口邊緣的紅腫己經起來了，滲著一點透明的組織液。
姜蕪貼了兩片創可貼，斜著交叉貼的，把傷口蓋得嚴實。
陳皮從櫃檯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它蹭得很慢，一下，兩下，第三下的時候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她腿上。喵了一聲，聲音拖得很長。
“沒事。”姜蕪低頭看了它一眼，把鑷子和碘伏放回盒子裡。“摔了一跤，皮外傷。”
陳皮又喵了一聲，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
它在她腳邊轉了兩圈才走回櫃檯前面，前爪搭在櫃沿上跳了上去，縮成一團繼續打盹。
姜蕪站起來走到水池邊上開啟水龍頭洗了手。
水是涼的，澆在傷口附近的時候帶著一點刺。
她把花枝理了理，折斷的那幾枝百合挑出來放在旁邊的桶裡養著，沒斷的插進大桶裡，用剪刀斜剪了根部。
紅玫瑰的刺紮了一下她的手指，她沒躲，拔掉刺繼續整理。
店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
滴滴答答，叮叮噹噹，滴滴答答，節奏很慢，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一根手指頭敲桌子。
她花了大半個下午把店裡的花重新整理了一遍。
門口桶裡的玫瑰換了新水，靠牆架子上的綠蘿澆了水。
窗臺上那幾盆多肉曬太陽曬得有點發白，她挪到旁邊陰涼些的位置。
角落裡還有幾束乾花，薰衣草和麥穗紮在一起，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她用雞毛撣子掃了掃。
貨架上的花盆按顏色重新排了排，紅的放一起，白的放一起，粉的放中間，看起來整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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