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靠在櫃檯邊上看著那個方向。
門口的光線被他的背影擋住了一瞬,又恢復了原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創可貼,邊緣己經卷起來了,她用拇指按了按,把它壓平。
“他說明天還來。”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陳皮從門口跳下來走回櫃檯前面,跳上櫃臺蹲在收銀機旁邊,尾巴圈住自己的前爪。它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繼續睡了。
姜蕪轉身把花桶旁邊零落的花瓣和枝葉掃乾淨,垃圾倒進角落的桶裡。
把那束白百合的包裝在心裡過了一遍,從抽屜裡又拿了一張牛皮紙鋪開,抽了幾枝百合,重新包了一遍。
手速比剛才還快,摺紙、攏花、繫繩,一氣呵成。
她提著花束轉了一圈看了看,又把麻繩拆了重新系了一個更緊的結,繩頭藏在花束背面。
窗外街燈亮了。姜蕪看了一眼時間,快六點了。
她站起來把門口的牌子翻到“休息中”那一面,鎖了門,把白天的營業額收進抽屜裡,關了店裡的燈。
光線暗下來的那一瞬間,花香反而濃了一些,像是花在黑暗裡才會釋放更多氣味。
陳皮從櫃檯上跳下來跟著她往後院走,尾巴翹得高高的,在昏暗的走廊裡劃出一道模糊的弧線。
花店後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
不大,鋪著老舊的青磚,牆角長了幾叢薄荷,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幾盆多肉擺在臺階邊上,曬了一天太陽,葉片微微發燙。
姜蕪推開後門走進去,按亮了廊下的燈,昏黃的燈光把院子照出輪廓。
院子角落有一棵桂花樹,還小,比人高不了多少,葉子綠得發亮。
原主幾年前種下去的,今年剛開過一輪花,香氣淡了,湊近了還能聞到一點殘留的甜。
陳皮熟門熟路地跳上臺階蹲在門口等開門。
姜蕪擰開門鎖推開房門,一陣安靜的空氣湧出來,混著老木頭和棉布的氣味。
脫了外套掛在門邊的衣鉤上,坐在客廳的舊沙發裡,把受傷的那隻手舉起來看了看。
創可貼邊緣又捲起來了,她撕下來換了一片新的貼好,手心朝上對著燈光照了照。
傷口己經開始收口了,邊緣泛著淡淡的粉色。
陳皮跳上沙發在她旁邊縮成一團,下巴擱在她腿上。
姜蕪伸手摸著它的背,毛又厚又暖,手感很好,窗外偶爾有車經過,車燈的光在窗簾上一晃而過。
遠處學校的方向傳來模糊的喧譁聲,隔了幾條街,聽不真切。
姜蕪靠進沙發裡,把腿蜷起來縮在墊子上,手搭在陳皮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順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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