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繫了一根淡紫色的絲帶，結口打了兩道，留了一小截尾巴垂在花束下面。
“淡紫色的花配淡紫色的絲帶。”姜蕪把花束遞過去。
他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比他進門時那個表情暖和多了。“好看。”
“多少錢？”
“一百。”
他付了錢，又從皮夾裡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櫃檯上。
名片是米白色的，紙面很厚，上面只印了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沒有職務。
沒有單位名稱，什麼都沒有。“宋清衍。”他說，“下次可以首接打電話，不用等。”
姜蕪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翻到背面，背面也是空白的。“我店裡現在可以電話訂花了？”
“以前不可以？”他問。
“以前也沒人打過。”
宋清衍把那束洋桔梗拿起來，手指在包裝紙邊緣按了一下，轉身走了。
門鈴又響了一聲，他的背影穿過陽光落在門口那片光斑上，淺藍色襯衫被日光照得發亮。
他走過校門口的時候步子比昨天慢了一些，走到拐角的時候側了一下頭，像是看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姜蕪把名片放在收銀機旁邊的筆筒裡，跟幾支零散的簽字筆插在一起。
陳皮從門口走回來跳到櫃檯上，低頭聞了聞那張名片，又抬頭看了姜蕪一眼。
“他留了電話。”姜蕪說。
陳皮打了個哈欠，用尾巴把名片掃到了筆筒邊緣，又跳下去繼續曬太陽了。
接下來的那一週，宋清衍每天都會來。不是每週一，是每天。
週二是白色洋桔梗，花瓣比周一的淡紫色更白一些，花心泛著一點淺綠。
姜蕪包好遞過去的時候說：“你今天來得比昨天早。”他說：“下午沒課，出來走走。”話比以前多了一點點。
週三是香檳玫瑰，淺淺的香檳色，花苞比普通玫瑰大一圈。
姜蕪幫他挑了九枝，用米白色包裝紙裹了。
宋清衍接過去之後沒有立刻走，低頭看著那束玫瑰的花瓣邊緣，說了一句：
“這個顏色很穩。”姜蕪說：“香檳玫瑰的花語是‘我只鍾情你一個’。”
宋清衍抬起眼看她，目光在鏡片後面頓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下說：“那這束我放辦公室不合適。”他付了錢走了。
周西下了點小雨，姜蕪以為他不會來了。
下午的時候門鈴響了，宋清衍推門進來，頭髮微微溼了一些，肩膀上有一小塊深色的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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