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應著，坐了盞茶工夫，告辭出來。
第二處是宋氏院裡，宋氏住的地方偏僻些，院子也小，但收拾得很溫馨。
宋氏比李氏還大兩歲，人熱情，拉著姜蕪的手說了半天話，從府裡規矩說到哪個嬤嬤不好惹，巴拉巴拉沒個完。
姜蕪聽著，偶爾點個頭，不說多話。
宋氏說到最後，壓低聲音：“妹妹，年家那邊你聽說了沒？”
姜蕪搖頭：“什麼年家？”
宋氏神神秘秘地說：“年遐齡家，他閨女聽說也要進府了，一進來就是側福晉，年遐齡現在是湖廣巡撫，他家大兒子年羹堯更厲害，年紀輕輕就當官了，這背景，嘖嘖。”
姜蕪想起來了，年氏，年羹堯的妹妹，歷史上那位敦肅皇貴妃。
她點點頭，沒接話。
宋氏見她淡淡的，也不說了，又聊了幾句別的，放她走了。
第三處是武氏院裡，武氏住得離宋氏不遠，院子不大，門關著，方嬤嬤敲了門，裡頭應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
武氏站在門口，二十來歲，長得寡淡，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看了姜蕪一眼，點個頭：“進來吧。”
屋裡擺設簡單，甚至有些冷清，武氏坐下，讓丫鬟上了茶，問了姜蕪幾句，話不多，句句簡短，坐了不到一刻鐘，姜蕪就告辭了。
武氏送到門口，點個頭，把門關了。
青棠跟著姜蕪往回走，小聲嘀咕：“這位武格格，怎麼冷冷的？”
姜蕪說：“各人有各人的性子。”
回到聽竹院，天快黑了，姜蕪坐在炕上，把今天見過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和善但精明；李氏，面上熱情，心裡有數；宋氏，話多，藏不住事；武氏，冷淡，不好接近。
還有那個沒進府的年氏。
姜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心想：這就是後院了，幾十年的日子，慢慢過吧。
進府第五天，姜蕪接到訊息：貝勒爺今晚過來。
青棠比她緊張，翻箱倒櫃找衣裳，問了好幾遍“姑娘穿哪件”，姜蕪隨便指了件藕荷色的，說“就這個吧”。
傍晚時分，胤禛來了。
姜蕪站在院子裡迎接，看見門口進來一個人，二十六七歲，穿著石青色常服，身量不高，但站得很首，愛新覺羅家鮮明的丹鳳眼，眉眼深邃，嘴角抿著，看不出喜怒。
這就是未來的雍正皇帝，現在還是西貝勒胤禛。
姜蕪屈膝行禮：“見過貝勒爺。”
胤禛嗯了一聲，從她身邊走過，進了堂屋。
姜蕪跟進去，親自端了茶，胤禛接過茶盞，抬眼看她。
這一眼看過去，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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