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沒接宋格格的話。
宋氏繼續說:“你說她這是何苦?你懷你的,她養她的病,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姜蕪放下團扇:“她折騰她的,跟我沒關係。”
宋氏看她一眼,嘆口氣:“你倒是看得開。”
兩人坐了一會兒,宋氏走了。
姜蕪靠在炕上,盯著窗外的竹子,竹葉被太陽曬得蔫蔫的,沒什麼精神,她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肚子裡動了一下,踢得不輕。
“你倒是精神。”她低聲說了一句,嘴角彎了彎。
六月初八,姜蕪去正院請安,嫡福晉看了她的肚子,說:“快六個月了吧,長得倒好。”
姜蕪應了。
嫡福晉又問:“劉太醫來過了?”
“來過了,說脈象沉穩。”
烏拉那拉氏點點頭,又說:“年氏那邊,你別去,她心思重,你去了,容易惹事。”
姜蕪說:“婢妾知道了。”
從正院出來,姜蕪慢慢往回走,走到半路,碰見錢嬤嬤。
錢嬤嬤站在路邊,像是在等人,見姜蕪過來,她迎上兩步,行了個禮:“鈕祜祿格格。”
姜蕪站住:“嬤嬤有事?”
錢嬤嬤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目光停了一瞬,很快移開:“側福晉讓奴婢問格格一聲,有沒有空去攬月居坐坐。”
姜蕪看著她,頓了一下:“側福晉身子剛好,婢妾改日再去。”
錢嬤嬤臉上的笑頓了頓,隨即又笑起來:“格格說得是,等側福晉再好些,奴婢再來請。”
姜蕪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錢嬤嬤還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
青棠小聲說:“姑娘,錢嬤嬤那眼神……”
姜蕪說:“別管她。”
回到聽竹院,姜蕪坐在炕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肚子裡動來動去,不消停。
她低頭看著肚子,聲音很輕:“別怕,有額娘在。”
孩子又踢了一下,像是聽懂了。
六月的天,像是被悶在燒紅的鐵鍋裡,連風都帶著燎人的熱氣,姜蕪揣著六個月的身孕,整日只在屋裡歇著。
青棠在廊下支了張竹榻,鋪了層細麻褥子,只等早晚涼些,才敢扶她出來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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