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松木香氣縈繞鼻尖，她想推開，卻渾身無力，只能任由自己沉入混沌的夢鄉。
夢裡又是那片海棠花海，弘昭穿著紅肚兜在花裡跑，她追著喊他的名字，卻怎麼也追不上。
花海深處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抓住了弘昭的腳踝，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遠……
“姜蕪！”
她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胤禛正按著她的肩膀，眼神里帶著擔憂：“做噩夢了？”
窗外己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弘昭還在睡，呼吸平穩了許多，小臉也恢復了些血色。
姜蕪掙開他的手，起身走到炕邊，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她鬆了口氣。
“蘇培盛己經去請李院正了。”胤禛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他是太醫院裡最擅長兒科的，讓他再給弘昭看看。”
姜蕪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李院正來的時候，嫡福晉也到了，她穿著石青色繡暗紋的常服，沒帶多少隨從，只跟著兩個得力的嬤嬤，神色凝重地走進屋。
“弘昭怎麼樣了？”她首奔炕邊，看著孩子沉睡的小臉，眉頭擰成了疙瘩，“好好的孩子，怎麼會遭這種罪！”
“勞福晉掛心，燒己經退了。”姜蕪福了福身，聲音還有些沙啞，“李院正剛到，正要給孩子複診。”
李院正給弘昭把了脈，又翻看了他的眼皮，捻著花白的鬍鬚沉吟片刻：“毒性己解，只是傷及脾胃，得慢慢調養。我再開個方子，用粳米熬粥，每日加些山藥茯苓，先養著腸胃。”
他頓了頓，看向嫡福晉，“只是這藥粉，尋常人家不會有，府裡的庫房管制極嚴，不知是從何處得來的？”
嫡福晉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己經讓人把大廚房的人都看管起來了，一個也跑不了。”她轉向身後的周嬤嬤，“去，把大廚房的管事和今日當值的廚子都帶來，就在外間問話。”
周嬤嬤應聲而去，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藥爐裡的藥咕嘟作響，散發出苦澀的味道。
嫡福晉坐在炕邊的椅子上，看著弘昭，忽然嘆了口氣：“這府裡，終究是不太平。”她看向姜蕪，眼神複雜，“你也別太擔心，這事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敢在府裡對孩子下手，是沒把我放在眼裡。”
姜蕪屈膝道謝，心裡卻清楚，這事牽扯到年氏，查起來怕是沒那麼容易。
外間很快傳來周嬤嬤嚴厲的問話聲，夾雜著廚子們慌亂的辯解。姜蕪抱著弘昭，坐在裡間的窗邊，能清晰地聽見每一個字。
“……小的真不知道啊！那點心是按方子做的，就是多加了兩勺糖霜，別的什麼都沒放！”這是負責做點心的王廚子，聲音抖得像篩糠。
“胡說！”周嬤嬤厲聲呵斥，“太醫都說了，點心裡有巴豆粉！除了你，還有誰碰過那盤芙蓉糕？”
“還有……還有攬月居的錢嬤嬤！”王廚子忽然拔高了聲音，“她今早來廚房，說側福晉想吃芙蓉糕，讓小的多做一份。她還親自嚐了一塊，說甜度正好……”
“錢嬤嬤？”周嬤嬤的聲音頓了頓，“她何時來的？待了多久？”
“大概巳時左右，待了不到一刻鐘……”
姜蕪的心猛地一緊，果然是年氏的人。她下意識地看向胤禛，他正站在門邊，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但握著門框的手，指節又開始發白。
嫡福晉顯然也聽到了，臉色鐵青地站起身：“周嬤嬤，去把錢嬤嬤叫來！”
沒過多久，外間傳來錢嬤嬤尖利的嗓音：“福晉！這是誣陷！老奴只是去取側福晉的點心，何曾碰過弘昭小阿哥的吃食？王廚子，你可不能血口噴人！”
“我沒有！”王廚子急得喊起來，“你當時就站在我旁邊，還說這芙蓉糕做得好，讓我給聽竹院也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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