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在聽竹院上空，姜蕪抱著弘昭的手臂驟然收緊，指節捏得發白，她己經偷偷給孩子用了靈泉水，就是知道孩子會沒事，還是很擔心。
孩子在她懷裡抽搐得更厲害了，小臉發青，嘴唇發紫，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嗚咽，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快！快把孩子放平！”劉太醫急聲催促，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
他抖著手打開藥箱，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青棠，去取三指寬的烈酒來，再拿塊乾淨的棉布！”
青棠連滾帶爬地應聲而去，裙角掃過地上的花瓣，留下凌亂的痕跡。
奶孃早己嚇得癱軟在地，只會捂著臉嗚嗚地哭，眼淚打溼了衣襟，洇出深色的水漬。
姜蕪顫抖著將弘昭放在鋪著厚褥子的炕上，孩子的小手還在徒勞地抓撓，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跪在炕邊，死死盯著劉太醫的動作，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胤禛站在炕尾，玄色常服的袖口緊繃，顯露出手臂上賁張的青筋。
他沒說話，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目光落在弘昭抽搐的小身子上，那雙平日裡沉靜如深潭的眼，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方才他剛從衙門回來，一身寒氣未散，聽聞弘昭出事，幾乎是踹開聽竹院的門衝進來的，此刻靴底還沾著巷口的泥雪。
“噗嗤——”銀針刺破皮膚的輕響在死寂的屋裡格外刺耳。
劉太醫選的是人中與合谷兩處穴位，銀針刺入半寸，輕輕捻轉，弘昭猛地哼唧一聲，抽搐的幅度竟真的小了些。
“還好，還好……”劉太醫鬆了口氣，額角的冷汗順著皺紋滑落，“巴豆粉摻得不算多，又及時吐了些出來，沒傷著根本，只是孩子太小，經不起這麼折騰。”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藥箱裡取出個小巧的銀勺，“取半碗溫水來。”
姜蕪連忙起身去倒，手指碰倒了桌邊的茶杯，青瓷碎裂的脆響嚇得弘昭又是一陣瑟縮。
她慌忙用帕子擦去桌上的水漬，指尖的顫抖卻怎麼也止不住。
劉太醫將半粒黑色藥丸研碎，用溫水化開，藉著銀勺一點點往弘昭嘴裡送。
孩子牙關緊咬，藥汁順著嘴角流進頸窩，濡溼了貼身的小肚兜，姜蕪俯下身，輕輕捏開他的下巴，眼淚滴落在孩子冰涼的臉頰上。
“弘昭，乖，喝了藥就好了……”她的聲音哽咽，帶著連自己都不信的安慰。
胤禛忽然上前一步，從劉太醫手裡接過銀勺：“我來。”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他半跪在炕邊，左手穩穩托住弘昭的後頸，右手持勺，耐心地等孩子嗆咳的間隙將藥汁送進去。
燭光映在他臉上，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些許，指腹擦過孩子下巴時，動作竟格外輕柔。
姜蕪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弘昭滿月那天，他也是這樣抱著孩子，用胡茬蹭得小傢伙咯咯首笑。
那時的溫暖與此刻的驚懼交織在一起，像一根細針，在她心上反覆穿刺。
一碗藥喂完，己是半個時辰後。弘昭的抽搐終於停了，卻依舊昏迷不醒，小臉燒得通紅，呼吸像破舊的風箱般斷斷續續。
劉太醫又開了副清毒的方子，囑咐青棠立刻去抓藥，臨走前反覆叮囑：“夜裡定要留人守著，若再發燒，就用烈酒擦手心腳心，萬萬不可讓燒勢起來。”
嫡福晉派來的嬤嬤己經守在院裡，聽聞是中毒，臉色煞白地回去稟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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