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紅不算出挑,卻也針腳齊整,夠得上合格二字;唯有規矩,學得最好——因為規矩要求的,恰恰是低調、本分、不多言不多語。
她完美地扮演著一個符合侯府庶女身份的角色,不爭寵,不搶功,不摻和嫡母與姐妹的紛爭,安靜得像一抹影子,只有在自己的小院裡,才會露出幾分真實的自在。
這些年,靠著她一點點的努力,日子早己不是初來時那般窘迫。
大廚房送來的飯菜按時按點,油水足了,分量也夠了,逢年過節還有份例的糕點;
月錢也從不克扣,雖比不得嫡出姐妹,卻足夠她和青禾添置些衣物,偶爾還能買些花籽、線團;
院裡的小廚房也給配齊了,雖不能大魚大肉,卻能自己做點合口的吃食。
這便是她想要的——一份不被苛待的、正常的庶女待遇,不多不少,剛好能讓她安穩度日。
“小姐,”青禾放下針線籃,走到姜蕪身邊,下意識地朝門外望了望,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和緊張。
“奴婢剛才去大廚房取晚膳,聽張媽媽身邊的小丫頭悄悄議論,說……說宮裡可能要選秀了!”
姜蕪執針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針尖在布面上留下一個極淺的小點,隨即又恢復如常,她將最後一片蘭草葉繡完,細細收了線,用銀剪子利落地剪斷:“哦?訊息可確切?”
“說是八九不離十了,”
青禾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卻亮得很,“聽說旨意估摸著就這幾日會下來,讓京裡的官家小姐都做些準備呢。
小姐,您說咱們侯府……會不會也要送人進去?”
姜蕪放下手裡的帕子,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抬眼看向窗外。
暮色西合,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如同融化的金子,給庭院裡的月季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連帶著牆角那叢薄荷,都顯得格外青翠。
終於……等到了!
她在這侯府苟了近十年,從小心翼翼地討好下人,到不動聲色地改善伙食,再到如今安穩地守著自己的小院,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那個傳說中包食宿、有太醫、只要安分就能養老的終極目標——皇宮。
“侯府適齡的小姐……”姜蕪輕聲計算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帕子上微涼的絲線,
“二房的西妹妹和五妹妹是雙胞胎,今年才十三,年紀尚小,而且二叔母向來寶貝她們,未必捨得讓女兒進宮受那份罪。
我們大房……大姐己嫁,二姐姐去年也出閣了,適齡的,只剩下我了。”
“是啊小姐!”
青禾有些急切地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期待,又藏著擔憂,“若是要送人,那肯定是您了!可是……可是宮裡……”
她話沒說完,卻重重地嘆了口氣。
宮裡的日子,哪裡是那麼好過的?那些話本戲文裡,多少女子進去後就沒了訊息,或是落得個悽慘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