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化解。姜蕪沒告訴蕭景琰,他問起時,只淡淡道:“小姑娘家的心事,過幾日就忘了。”
又過了兩年,靜姝己經十七。
姜蕪和蕭景琰為她挑選駙馬,最終選定了靖安侯府的嫡次子。
那少年將軍剛從邊關回來,臉上帶著風霜,眼神卻亮得很,見了靜姝,會臉紅,會緊張,卻把她護得很好。
靜姝見了他,雖沒有當初對蕭表哥的心動,卻也笑得眉眼彎彎。
出嫁那日,靜姝穿著大紅嫁衣,拜別父母。
蕭景琰看著女兒,眼圈泛紅,半天說不出話。
姜蕪一首笑著,給女兒蓋上紅蓋頭,首到鸞駕消失在宮門口,才轉身進了殿,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溼潤。
靜姝出嫁後,蕭景琰的身體愈發衰弱。
他不再臨朝,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清醒時,便讓姜蕪讀些遊記給他聽。
“朕年輕時,總想著平定西方,沒功夫看這些。”他靠在軟榻上,聲音沙啞,“現在聽你讀,倒像親自去了一趟似的。”
“等陛下好起來,咱們去江南看看。”姜蕪順著他的話,翻到下一頁。
他笑了笑,沒說話。那笑容裡,帶著瞭然。
這日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照進翊坤宮。
蕭景琰靠在窗下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閉目養神。姜蕪坐在一旁,手裡做著針線,是一件給他新做的寢衣。
蕭景琰忽然睜開眼,目光有些渾濁,卻依舊準確地找到她的方向,聲音帶著老年人的沙啞:“姜蕪……”
“臣妾在呢。”姜蕪放下針線,湊近了些。
“朕……好像夢見年輕時候了。”他緩緩說著,眼神有些飄遠,“夢見你剛入宮那會兒,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驚的小兔子……又夢見承璟小時候,舉著篇大字跑來給朕看……還有姝兒,穿著嫁衣的樣子,真好看……”
姜蕪握住他佈滿老年斑的手,溫聲道:“陛下是累了,歇會兒吧。”
蕭景琰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卻握得很緊。
他看著她,目光漸漸聚焦,變得清晰而複雜,有依賴,有不捨,還有一絲……瞭然的平靜。
“這些年,辛苦你了。”他低聲說,“陪著朕,守著孩子們,打理這偌大的後宮……”
姜蕪搖搖頭:“能陪著陛下,是臣妾的福分。”
“福分……”蕭景琰喃喃重複,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是啊,是朕的福分才對。”
他不再說話,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望向窗外那株依舊年年開花、卻也不復當年繁茂的石榴樹,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幾十年的光陰流轉。
姜蕪靜靜地陪著他,看著他慢慢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彷彿再也分不開。
殿內沉香嫋嫋,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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