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諾鄧的路比去巍山更繞。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往上爬，窗外的樹從闊葉變成針葉，空氣裡飄著松脂的清苦。
姜蕪靠在沈硯肩上，看山澗裡的溪水亮晶晶地繞著石頭轉，像條不肯安分的銀蛇。
“還有多久到啊？”她打了個哈欠，昨晚沒睡太沉，總覺得李翠蘭夫婦不會就這麼算了。
沈硯看了眼手機：“差不多還有半小時。”他從揹包裡摸出顆薄荷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醒醒神。”
薄荷的涼勁兒竄上鼻尖，姜蕪精神了些：“聽說諾鄧是千年白族村？”
“嗯，以前叫諾鄧井，因鹽得名。”沈硯指著窗外，“你看那些山坡，以前都是鹽井。”
姜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只看到層層疊疊的青瓦屋頂，嵌在蒼翠的山坳裡，像塊被雨水泡透的老墨。
車子終於在山腳下停下，再往上走只能靠腳，沈硯把最重的揹包甩到自己肩上，伸手牽住姜蕪：“走吧，慢點。”
石階是青石板鋪的，被踩得溜滑，有些地方還長著青苔，姜蕪走得小心翼翼，沈硯的手一首沒鬆開，時不時扶她一把。
“這路比去太子殿的還陡，”她喘著氣，看前面的石階像架通天的梯子。
“快到了，”沈硯指著前方，“你看那棵大青樹，樹下就是客棧。”
客棧是棟兩層的木樓，門框上掛著玉米和辣椒串，紅的黃的，在灰瓦間晃得人眼亮。
老闆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繫著藍布圍裙，笑著迎出來：“來啦？預訂的兩間房是吧？”
“嗯，麻煩了。”沈硯點頭。
“不麻煩，”老闆娘接過揹包，“放好東西先歇會兒，我給你們煮碗餌絲墊墊。”
房間在二樓，推開窗就能看到對面的山。
姜蕪趴在窗臺上，看幾個揹著竹簍的老人從石階上走過，竹簍裡裝著剛採的草藥，葉子上還掛著露水。
“這裡真舒服啊，”她回頭看沈硯，他正把帶來的茶葉裝進客棧的陶罐裡。
“嗯，適合待著。”沈硯把陶罐放在窗臺上，“下午去看看鹽井遺址？”
“好啊。”
老闆娘的餌絲端上來時，姜蕪才覺得是真餓了。
餌絲比大理的粗些，澆頭是臘肉丁炒的，混著本地的豆豉，香得她首咂嘴。
“這臘肉是諾鄧的？”她抬頭問。
“是啊，自家醃的，”老闆娘笑著添水，“你們來得巧，昨天剛殺了年豬，晚上給你們燉火腿。”
姜蕪眼睛亮了：“就是那個上過《舌尖上的中國》裡的火腿？”
“嗨，啥舌尖不舌尖的，就是老法子醃的，”老闆娘擺擺手，“你們慢慢吃，我去餵豬了。”
看著老闆娘挎著豬食桶往後院走，姜蕪忍不住笑：“這兒的人真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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