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的笑聲還在院外迴盪，姜蕪己收回目光，指尖捻著那枚桃木簪轉了半圈。
“春桃，”她揚聲，“去賬房支錢，買點糖糕回來。”
春桃應聲，腳步輕快地去了，姜蕪走到妝臺前，開啟抽屜翻找，原身的零碎物件不多，大半是些繡了一半的帕子，還有個小小的木匣子，鎖著。
她摸出鑰匙開啟，裡面是幾封折得整齊的信。
信紙泛黃，字跡清瘦，是江淮之寫來的，原主記憶裡，兩家雖有婚約，卻極少通訊，只有逢年過節，他才會託人送封問安的信來。
姜蕪抽出一封，展開，墨跡己淡，字卻筋骨分明，寫的是些天氣農事，末尾問了句“姜姑娘安好”，再無多餘話。
姜蕪將信紙摺好放回匣子，鎖上。
原主記憶裡，江家曾是青州望族，江淮之祖父官至御史，父親也是舉人，只是三年前一場冤案，父親病死獄中，家產被抄，才落得如此境地。
“小姐，糖糕買回來了。”春桃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熱氣從紙縫裡鑽出來，帶著甜香。
姜蕪接過，開啟，糖糕是菱形的，表面撒著白芝麻，油光鋥亮，她拿起一塊遞給春桃：“你吃。”
春桃擺手：“奴婢不敢。”
“讓你吃就吃。”姜蕪把糖糕塞進她手裡，“去把澈兒叫來，就說有糖糕。”
春桃咬著糖糕跑出去，沒多久就把姜澈領了來，小傢伙剛上完課，手裡還攥著支毛筆，看見糖糕眼睛一亮，撲過來就要搶。
“洗手。”姜蕪按住他的手。
姜澈噘著嘴去洗手，回來抓起兩塊糖糕就往嘴裡塞，嘴角沾了糖霜，像只偷吃得意的小貓。
“慢點吃，沒人搶。”姜蕪給他遞過帕子，“知道文昌巷怎麼走嗎？”
姜澈含著糖糕點頭：“知道！先生帶我們去過，那裡有好多書！”
“想不想再去？”姜蕪問。
姜澈眼睛更亮了：“想！”
“吃完糖糕，換件衣服，姐姐帶你去。”姜蕪摸了摸他的頭，“順便去看看……你江家哥哥。”
姜澈沒聽懂，只知道能出去玩，歡呼著跑去找奶孃換衣服，春桃收拾著糖糕碎屑，疑惑道：“小姐，去看江公子？要不要提前讓人送信？”
“不必。”姜蕪搖頭，“隨意走走，順道罷了。”
她起身換衣服，選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件淺碧色的比甲，料子是普通的棉麻，不扎眼。
春桃給她梳了個簡單的髮髻，除了那支桃木簪，再沒插別的首飾。
“帶個小包袱。”姜蕪囑咐，“把剩下的糖糕裝進去，再拿兩串銅錢。”
春桃應著，去取了個青布包袱，把糖糕和五兩錢放進去，又塞了塊乾淨帕子。
三人出門時，柳氏正在院子裡看婆子曬藥材，見姜蕪要出門，她皺了皺眉：“外面風大，你身子剛好……”
“娘，我就去附近走走，帶澈兒去走走。”姜蕪挽住她的胳膊，“春桃跟著呢，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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