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輕手輕腳地撩開帳子:“小姐,該起了。”
姜蕪睜開眼,緩了片刻才起身,昨夜睡得不算安穩,夢裡總閃過些零碎片段——破敗的院落,青衫洗得發白的背影,還有一雙銳利的眼睛。
她揉揉額角,心想大約是昨日賞花會聽了太多關於江淮之的閒話,才做了這樣的夢。
“今兒江公子要過來,”春桃一邊伺候她穿衣,一邊低聲說,“老爺昨兒晚上吩咐的,說江公子今日要來拜見,讓小姐也見見。”
姜蕪繫腰帶的手頓了頓:“什麼時候?”
“說是巳時初,”春桃從妝匣裡挑了支素銀簪子,“小姐穿這件藕荷色的可好?襯氣色。”
姜蕪看了眼那件衣裳,料子是杭綢,顏色清淺,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確實素雅大方。她點點頭:“就這件吧。”
洗漱完畢,春桃給她梳了個簡單的圓髻,插上那支銀簪,又在鬢邊別了朵絨花。
銅鏡裡的少女眉眼清秀,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比前些日子紅潤了些,眼裡也有了神采。
“小姐真好看,”春桃端詳著鏡子,抿嘴笑。
姜蕪沒接話,起身走到窗邊,院子裡,灑掃的婆子正拿著大掃帚清掃落葉,“唰唰”的聲響在清晨格外清晰。
桂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早飯擺在外間吧,”姜蕪說。
春桃應聲出去吩咐,姜蕪在窗邊站了會兒,意識沉入空間。
半區靜止的儲物區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她在前幾個世界收集的東西,書籍、藥材、布料,甚至還有些精巧的器具。
她意念掃過那些古籍,挑了本之前世界大儒註釋的《禮記》,又取了包用靈泉水澆灌長大的枸杞。
這些東西,今日或許用得上。
“小姐,早飯備好了,”春桃在門外喚。
姜蕪收回意識,轉身出了內室。外間的小圓桌上擺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醃黃瓜,兩個花捲,還有一小碟醬菜。都是清淡的,正合她胃口。
她坐下慢慢吃著,心裡卻在盤算。江淮之今日來,按禮數她該去見一面。
可該怎麼見?說什麼?原身記憶裡對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是個清瘦沉默的少年,三年前救過落水的她。再後來,江家出事,兩家往來就少了。
0233的聲音忽然冒出來:【宿主緊張了?】
姜蕪舀粥的動作沒停:“談不上緊張,只是想著該怎麼應對。”
【按原劇情,這次見面很平淡,江淮之禮節性拜訪,原身因病沒露面,只讓丫鬟送了杯茶,但宿主既然身體好轉,見面是必然的,建議保持平常心,就當見個普通故交。】
“普通故交?”姜蕪輕笑,“有婚約的故交?”
【那宿主打算怎麼辦?退婚還是履行?】
姜蕪放下勺子,拿起花捲慢慢掰開:“不急。先看看人再說。”
早飯用完,時辰還早。姜蕪讓春桃搬了把藤椅到廊下,自己拿了本雜記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