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看了幾頁,心思卻總飄遠。
“小姐,”春桃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才去前院,聽見幾個婆子嚼舌根,說江公子今日來,怕是來商議婚期的。”
姜蕪抬眼:“她們還說什麼了?”
“說……說江家如今窮得叮噹響,連件像樣的見客衣裳都沒有,今日來怕是又要打秋風。”
春桃撇撇嘴,“要我說,這些人就是嘴碎,江公子再怎麼樣也是讀書人,哪能像她們說的那樣不堪。”
姜蕪合上書,沒說話,打秋風?
以她對江淮之那點有限的瞭解,那人骨子裡傲得很,寧可抄書換錢也不願向人開口,怎麼可能來做這種事。
辰時末,前院傳來動靜。姜蕪起身理了理衣裳,對春桃說:“去廚房看看,點心備好了沒。”
春桃應聲去了,姜蕪站在廊下,遠遠看見幾個小廝往花廳方向走,手裡捧著茶盤、果碟,看來人己經到了。
她緩步走回屋裡,在窗邊的繡凳上坐下,從這個角度,能看見通往前院月洞門的一角。
約莫過了一盞茶工夫,春桃端著個紅漆托盤進來,上面擺著幾樣點心:綠豆糕、核桃酥、還有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米糕。
“小姐,廚房說米糕是今早現蒸的,用的是今年的新米。”
春桃把托盤放在桌上,“老爺己經在前院花廳見江公子了,夫人讓小姐過兩刻鐘再去。”
姜蕪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點心上。
她忽然想起什麼,對春桃說:“你去小廚房,把我昨日晾的那些枸杞取些來,用溫水泡上,再……再把我妝匣底層那個小紙包拿來。”
春桃雖疑惑,還是照做了,不多時,枸杞泡好了,紙包也拿來了。
姜蕪開啟紙包,裡面是她從空間裡取出的幾味藥材——黨參、黃芪、茯苓,都是補氣養神的。
她各取了一點,磨成細粉,悄悄摻進那碟桂花米糕的麵粉裡。
這米糕本就要用米粉和麵粉混合,加了她這些藥材粉,顏色略微深了些,但若不細看也察覺不出。
她又往泡枸杞的水裡滴了兩滴靈泉水,這才對春桃說:“把這枸杞茶和點心一併送過去吧,跟老爺說,我身子還有些乏,稍後再去請安。”
春桃應了,端著托盤出去。
姜蕪坐在窗邊,看著春桃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輕輕吐了口氣。她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一點補身的糕點,一杯溫養的茶。
至於江淮之領不領情,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
前院花廳裡,姜明遠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目光落在下首坐著的少年身上。
江淮之今日穿了件半舊的青布長衫,洗得有些發白,但漿洗得乾淨平整,連袖口的磨損都縫補得仔細。
他坐得筆首,背脊挺得像棵青松,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
那一瞬間,姜明遠心裡震了震。
這孩子的眼睛太亮了,像淬了寒星的深潭,平靜底下藏著銳利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