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困頓生活沒磨掉他眼裡的神采，反而讓那光更沉、更銳。
姜明遠忽然想起江御史——江淮之的祖父，當年在朝堂上也是這般，一身風骨，兩眼清明。
“賢侄近來可好？”姜明遠放下茶盞，溫聲問道。
江淮之起身行禮：“勞世伯掛念，晚輩一切尚好。”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姜明遠暗自點頭，擺手讓他坐下：“坐，不必多禮。你母親身子可還康健？”
“家母安好，時常唸叨世伯與伯母的照拂。”江淮之重新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雙手奉上，“這是家母親手做的幾雙鞋墊，針線粗陋，不成敬意，還望世伯莫要嫌棄。”
姜明遠接過，開啟一看，是西雙千層底鞋墊，針腳細密，納得厚實，他心中感慨，江家雖敗落，這份骨氣卻沒丟。
“你母親的手藝還是這麼好。”姜明遠將布包交給一旁侍立的丫鬟，又問道，“秋闈在即，準備得如何了？”
“正在溫書。”江淮之答得簡潔。
“可有難處？”姜明遠看著他，“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江淮之垂下眼，沉默片刻，才道：“謝世伯關懷。晚輩……尚能應付。”
這話說得委婉，但姜明遠聽懂了——是不願開口求助，他心中嘆息，這孩子太要強，正要再說些什麼，外頭傳來腳步聲，春桃端著托盤進來了。
“老爺，小姐讓送些茶點來。”春桃屈膝行禮，將托盤放在茶几上，“小姐說身子還有些乏，稍後再來給老爺請安。”
姜明遠點點頭：“知道了。”
春桃退下，姜明遠看了眼托盤上的東西，一壺茶，三碟點心，其中那碟桂花米糕瞧著格外鬆軟，透著淡淡的甜香。
他心中一動，對江淮之說：“賢侄嚐嚐這米糕，是廚房今早現蒸的。”
江淮之道了謝，卻沒有動，姜明遠也不勉強，自顧自拿起一塊綠豆糕，狀似無意地說：“蕪兒前些日子大病一場，這兩日才見好，這孩子懂事了不少。”
江淮之抬起眼。
“她聽說你要來，特意囑咐廚房備了這些。”姜明遠指了指那些點心，“還泡了枸杞茶，說讀書人費神，該補補。”
江淮之的目光落在那些點心上，又移到那壺茶上。
茶湯澄澈，泡開的枸杞像一粒粒紅玉，沉在壺底，他沉默良久，終於伸手拿起一塊桂花米糕。
米糕入口鬆軟，帶著桂花香，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清甜，他慢慢吃著，動作斯文，連掉在掌心的碎屑都用指尖拈起，送入口中。
姜明遠看在眼裡，心中又多了幾分讚賞。這孩子，落魄至此，吃相依舊從容。
一塊米糕吃完，江淮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枸杞的甜潤裡透著一股奇特的清潤，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帶著胸口那股常年盤踞的鬱氣都散了些，他微微一怔，又喝了一口。
“這茶……”他忍不住開口。
“是蕪兒讓人泡的。”姜明遠笑道，“她說枸杞明目，讀書人該多喝。”
江淮之握著茶杯，指尖微微收緊，他垂下眼，看著杯中沉浮的枸杞，沒再說話。
。走院前往步緩，來出院蕪從蕪姜，後鐘刻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