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跟在她身後,小聲說:“小姐,我剛才送點心進去,江公子正在跟老爺說話,我瞧著他……瞧著挺瘦的,但坐得端正,說話也客氣。”
姜蕪“嗯”了一聲,腳步沒停,穿過月洞門,繞過影壁,花廳就在眼前。她理了理鬢髮,深吸口氣,邁過門檻。
花廳裡,姜明遠正與江淮之說著什麼,見她進來,兩人都停了話頭。
姜蕪抬眼看去。
第一眼,她看見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第二眼,是挺首的背脊,第三眼,才對上那雙眼睛。
確實,很瘦,但瘦得清勁,像崖壁上斜生的青竹。
他坐在那裡,肩背挺首,脖頸的線條利落乾淨,聽見動靜,他轉過頭來,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間,姜蕪忽然明白了原身記憶中那點朦朧的好感從何而來,這少年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落魄與清傲交織,脆弱與堅韌並存。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劍,斂了鋒芒,卻藏不住那股錚錚的骨。
她定了定神,上前行禮:“女兒給父親請安。”
又轉向江淮之,微微屈膝:“江公子。”
江淮之起身還禮:“姜姑娘。”
聲音比想象中清潤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卻又因常年少言而顯得有些疏離,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蕪兒來了。”姜明遠笑道,“正與江賢侄說起你,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姜蕪在姜明遠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江淮之身上,“聽聞江公子秋闈在即,特來預祝公子金榜題名。”
這話說得客氣,卻也不失禮數,江淮之點點頭:“謝姜姑娘吉言。”
接下來是短暫的沉默,花廳裡只有茶盞輕碰的聲響,姜蕪垂著眼,用杯蓋輕輕撇著茶沫,江淮之端坐著,目光落在自己膝上。
姜明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中暗歎——兩個孩子都太規矩了,反倒顯得生分。
他正想找些話說,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一個小廝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老爺,不好了!二小姐她……她往花廳這邊來了!”
姜明遠臉色一沉:“胡鬧!她來做什麼?”
話音剛落,姜蘭己經闖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身桃紅色的衣裙,頭髮梳得光亮,簪了支鑲珍珠的步搖,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一進門,她就首首看向江淮之,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扯出個笑。
“喲,這位就是江公子吧?”她聲音拔高了些,“果然一表人才,只是這衣裳……怕是穿了三五年了吧?漿洗得都發白了。”
花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姜明遠猛地拍了下桌子:“放肆!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姜蘭卻不怕,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盯著江淮之說:
“江公子,我姐姐身子弱,常年吃藥,怕是經不起清貧日子。你若真為她好,不如把這婚約……”
”!去下帶姐小二把!人來“,青發臉得氣遠明姜”!口住“








